返回第594章 顾南枝看账(1 / 2)乱世边军:我带兄弟打天下首页

卫临川回到旧都时,雪还没有停。

旧宫正殿外,裴清漪的人守住了三层门。

宫灯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灯影落在雪地上,像一片碎开的旧金。

龙椅下面已经被人打开过。

暗格空了。

里面只剩一块木牌。

白灯已醒。

这四个字摆在案上,殿里的人看一眼,心里便冷一分。

旧臣们不敢大声说话。

有些人脸色发白,有些人却在眼底藏着一点难说的东西。

他们怕白灯。

也怕卫临川。

更怕这四个字让刚立起来的新朝再乱一次。

裴清漪站在龙椅前,袖口压着案灯封条。

“暗格边缘有新撬痕,最晚不过三日。”

许观澜蹲在地上,看了灰尘和脚印。

“进来的人熟悉旧宫。避过了两道巡夜,不是寻常贼。”

石定山跟着卫临川赶回,满身雪还没化,先趴下看了看暗格木口。

“不是临时砸开的。这里原先就有机关。开过不止一次。”

宁挽月看着那块木牌,没有说话。

那种字,她见过。

白灯房喜欢这样。

不急着杀人。

先让人心里生出一盏冷灯。

卫临川站在殿中,目光沉沉。

白灯已醒。

醒的是什么?

人?

册?

钱?

旧部?

还是一整张藏在旧都深处的网?

就在殿里气氛越来越紧时,顾南枝从旧库方向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龙椅,也没有先问木牌。

她手里抱着三本大账。

身后跟着国计司六名账师,每个人怀里都抱着账册、船牌册、仓册、盐册和税册。

她一进殿,先把账册放到长案上。

“旧宫可以查。”

她抬头看向卫临川。

“但在查它之前,要先把新朝的大账算明白。”

一个旧臣忍不住道:“顾司正,白灯房已动,这时候还看账?”

顾南枝看了他一眼。

“越是这时候,越要看账。”

那旧臣被她看得一噎。

顾南枝翻开第一本账。

“白灯房最会借乱。他们要让我们以为,旧都龙椅下少了东西,新朝就空了。”

“可新朝空不空,不看龙椅下有什么。”

“看仓里有没有粮,河上有没有船,盐路走不走,税能不能轻下来,青灯棚药断不断,伤残抚恤能不能接着发。”

她说到这里,手指压住账页。

“这些,才是新朝真正的气。”

殿里慢慢安静下来。

卫临川看着她。

他忽然明白,顾南枝不是不急。

她比谁都知道白灯房醒了意味着什么。

可她更知道,敌人越想让他们盯着龙椅底下那块空暗格,她就越要把地上的账摊开。

只要账稳,新朝就不是纸糊的。

顾南枝让账师铺开第一张总仓图。

“旧都常仓十七座,能用的十三座,四座漏水待修。”

“东郊军屯仓六座,清田后新入春种粮一万九千石。”

“回田寨小仓二十一处,能支三个月口粮。”

“北境鹿砦、灰石渡、赵长伏三线边仓,共存粮两万七千石。若不打大仗,可支北境军民五个月。若有战,支三个月。”

她又翻开第二页。

“民生库,现存米、麦、杂粮折合四万三千石。”

“军用库,折合六万一千石。”

“路仓库,已建小仓一百三十七处,其中三十九处在桥路边,二十二处在病棚与暂养棚旁,十七处在渡口。”

“这三库分开,不许混用。混了,就会有人拿军粮压民粮,拿民粮补私仓。”

殿里几个旧臣低下了头。

他们从前最爱在“调拨”二字里做文章。

今日顾南枝把三库分得这样明,他们手伸进去就会被看见。

卫临川听着,兵盘在脑海里慢慢亮起。

从前兵盘上的仓,是一个点。

现在,仓有了层。

大仓,小仓,路仓,病棚仓,边仓。

粮不再只是军队能不能打。

也是百姓能不能留在地上喘气。

顾南枝打开盐册。

“盐三路。”

“白雀渡旧盐路已复,走小船,不走豪门旧车队。”

“南河盐船十二艘,六艘官验,六艘商走白牌。”

“北境粗盐由灰石渡小批入边,不许一次大运,防截。”

“按现在盐价,旧都和东郊百姓今年盐价能压下两成。若白雀渡补税收齐,可再压半成。”

白嫂站在殿外听见,忍不住小声道:“那粥棚能多放点盐了。”

她声音不大,却让许多人心里一酸。

多放点盐。

这就是顾南枝口中的盐路落到百姓碗里的样子。

顾南枝继续翻河线册。

“河线现在能用十四条。”

“真正能跑粮药盐的,有八条。”

“剩下六条,有两条河埠坏,三条水浅,一条被旧商帮控制过深,还要清。”

“船牌发出二百六十八块。”

“黑牌粮船七十二,青牌药船四十一,白牌商船一百三十六,余下十九块为修船、渡人、传急报。”

“每块牌都有船名、船工名、验货名、到岸名。少一名,不能结账。”

许观澜听到这里,低声道:“这也能防白灯。”

顾南枝点头。

“白灯房要走东西,就得借船。船若无名,他们就容易藏。船有名,货有名,岸有名,他们就要多撬三个人。”

她看向卫临川。

“多撬一个人,就多一处能露线。”

卫临川轻轻点头。

这就是顾南枝的本事。

她不是在账上写死数。

她是在把路变成网。

敌人要钻过去,就得留下印。

接着是税册。

“旧都正税今年减一成。”

有旧臣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