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3章 宁挽月看他(2 / 2)乱世边军:我带兄弟打天下首页

平常得不像在韩烈碑前,不像在白灯房最后一册露出的时候,也不像对一个刚刚让法胜于情的天子说的。

可偏偏就是这句平常的话,让卫临川忽然觉得,自己还在地上。

不是飘在什么冷高处。

他还会冷,还要喝粥,还要用两只手捧住一只热碗。

他还是个活人。

宁挽月看着他把半碗粥喝完,才把一盏小灯放到碑旁。

那是青灯署的小灯。

灯火不白。

是淡淡的黄。

和白灯房那些冷灯不同,它照得很近,只照见碑前一小块雪,照见粥碗,照见卫临川袖口上没化尽的雪水。

卫临川低头看那盏灯。

“放这里?”

“放一会儿。”

宁挽月道:“白灯照给死人看,想让活人乱。”

“青灯照给活人看,让人记得死人也该被好好安放。”

卫临川许久没有说话。

远处,杜鹏飞正在整队。

崔柏峰检查碑前封绳。

许观澜把薄纸拓本装进密筒。

石定山跪在雪里,一寸一寸查看碑根。

这些人都在。

可韩烈不在。

最早那群人里,已经有人永远留在了路上。

卫临川低声道:“我今天罚梁三时,很多人看我的眼神都凉了。”

“我看见了。”

“你也凉吗?”

宁挽月看着他。

“我疼。”

卫临川转头。

她声音很轻。

“但我不凉。”

这句话比安慰更重。

卫临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宁挽月没有说“你做得对”来让他轻松,也没有说“你别难过”这种没用的话。

她只是告诉他,她疼,可她不冷。

她懂。

懂他为什么必须那样做。

也懂他不是不重韩烈,不重梁三,不重杜鹏飞,不重黑旗旧人。

他只是终于把法放在了情前面。

因为只有那样,后面那些更弱、更远、更没资格喊疼的人,才不会再被强者的情压下去。

卫临川把碗握得更紧了一点。

“有时候,我怕自己越来越像一块铁。”

宁挽月轻声道:“铁也要入火。”

“会断吗?”

“会。”

她没有骗他。

“所以你不能一直只让自己冷着。”

卫临川看向她。

宁挽月道:“你不是缺人告诉你大局,也不是缺人夸你狠得对。”

“那我缺什么?”

“缺一个地方,让你记得自己也是活人。”

风雪里,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开。

可卫临川听得很清楚。

他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盏青灯,看着韩烈碑前的热粥,看着雪地里来来往往的人。

他终于明白,宁挽月一直在做的,其实不是把他拉软。

而是让他别冷死在高处。

他可以狠。

可以下令。

可以罚旧人。

可以亲手把法压在情前面。

但他不能忘了,自己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人。

也包括他自己。

半个时辰后,队伍准备回旧都。

石定山留在碑前复原土层,崔柏峰继续守灰石渡,杜鹏飞带骑兵先行回北门外线,苏晚照从黑风岭侧路随行,许观澜带薄纸副本奔旧都听风司。

卫临川上马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韩烈碑。

那盏青灯还在碑旁,火光小,却稳。

宁挽月也上了马,走在他侧后半步。

卫临川低声道:“挽月。”

“嗯?”

“等旧都龙椅下的东西取出来,你还站在我旁边。”

宁挽月看了他一眼。

“我一直在。”

卫临川没有再说话。

马蹄踏过雪地,队伍向旧都而去。

雪还在下。

北风把韩烈碑前那盏青灯吹得轻轻一晃,却没有吹灭。

夜里行到半路,旧都方向忽然来了急报。

传令兵几乎是滚下马的。

“主公!”

“旧宫出事!”

卫临川勒马。

“说。”

传令兵喘得厉害。

“裴姑娘封了正殿,不让旧臣靠近龙椅。”

“顾姑娘封了宫内旧库。”

“可是……”

他抬头,脸色惨白。

“龙椅下面,已经被人提前打开过。”

宁挽月的手指微微一紧。

卫临川眼神沉下去。

传令兵声音发颤。

“里面只剩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白灯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