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德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回应。
“能!你把轴心砸进他的账本图腾里,就能强行激活查账程序!但查账需要原始凭证引路,你手里没雷老堡主当年的当票啊!”
“谁说没有当票!”
陆星河扭过头,冲着岸上的雷千月大吼。
“雷大小姐!借你身上一碗血用用!把你后背上沾了神域主炮代码的血,抹在这根轴心上!”
雷千月没有任何犹豫。她反手拔下头上的银簪,往自己后背崩裂的伤口上一划,带出一大片夹杂着金色光点的黑血,随后手腕一抖,将染血的银簪直接甩向陆星河。
陆星河松开左手,一把接住银簪。
黑毛账索趁机往里一勒,他的右腿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整个人单膝跪进黑水里。
灰衣老头看出了不对劲,右手猛地往回抽。
“想拿神域的除虫代码阴老夫?做梦!”
“晚了!给老子吞下去!”
陆星河根本不管勒在脖子上的账索,左手将染血的银簪和那根纯金算盘轴心攥在一起,借着黑毛账索往回拽的力道,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撞向灰衣老头的怀里。
噗嗤!
纯金算盘轴心裹着雷千月的血,精准无比地扎进了灰衣老头右手背那个烧焦的账本图腾正中央。
灰衣老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
那根纯金算盘轴心一接触到账本图腾,立刻融化成金色的铁水,顺着老头的血管往他下半身的红漆棺材板里钻。
“天字号查账程序启动。”
钱有德手里的《丙字号旧账底册》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字迹。
“担保人核验中......检测到雷氏血脉追索信号......检测到神域最高级别白夜除虫代码残留......”
灰衣老头手背上的账本图腾瞬间炸开一团黑雾。
他下半身那块红漆棺材板剧烈摇晃起来,钉在棺材板一角的半块雷家令牌爆发出刺目的雷光。
十五年前,他吞了雷老堡主的死因果;十五年后,雷老堡主亲闺女带着神域除虫代码的血,顺着这根因果线找上门来算总账了。
“不!这账早就平了!裴大掌柜盖过私印的!”
灰衣老头拼命拍打自己的下半身,想要把钻进去的金色铁水挤出来。但他越拍,棺材板里的雷光就越盛,那些缠着陆星河的黑毛账索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瞬间缩回水底。
陆星河摔进黑水里,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血。
他没闲着,顺手捞起漂在水面上的一块碎木牌。那是刚才从黑毛账索上掉下来的死人骨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旧机房二次试声,需取活血。
陆星河眯起眼睛,随手把这块骨牌塞进裤兜里。旧机房的账,回头再算。
“老弟!趁现在!他的绝户账死因果跟除虫代码冲突,陷入逻辑死锁了!”
钱有德在岸上挥舞着账本大喊。
“不用你提醒!”
陆星河双手抓着斩渊刀,从水里爬起来。
灰衣老头的上半身已经开始溃散,糊在脸上的黄表纸死皮一张接一张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空荡荡的骷髅架子。
“小杂种......你以为劈了老夫,你就能活?”
灰衣老头眼眶里的灰色死火疯狂闪烁,骷髅嘴一张一合,死死盯着陆星河。
“那扇门后面......根本不是什么活人本金!太初乙字零零壹号的原始底单,就是老掌柜给你量身定做的卖身契!你只要把刀插进去,你这身皮肉,立马就得归柜!”
“归不归柜,老子说了算!但你这笔烂账,现在就得给老子销户!”
陆星河高高跃起,双手握紧斩渊刀,体内仅存的毒血和魔气全数灌进刀身,对准灰衣老头下半身那块红漆棺材板,一刀劈下。
刺啦!
暗红色的刀芒顺着棺材板正中央的裂缝一穿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灰衣老头的动作猛地僵住。
下一秒,他连同那块红漆棺材板,从内部燃起一层暗银色的除虫火焰,眨眼间就烧成了漫天黑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在黑水里,被漩涡卷走。
啪嗒。
半块烧焦的雷家令牌掉在水面上,被暗流冲到了岸边雷千月的脚下。
雷千月弯腰捡起那半块令牌,手指头死死抠进令牌的凹槽里,低下头没吭声。
钱有德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老弟,这底仓的看门狗算是彻底销账了。咱们这波不仅白嫖了白纸坊的管网,还把天字号底仓的门禁给破了!”
陆星河没理会钱有德的咋呼。
他站在漩涡中心,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脚下。
没了灰衣老头和那块红漆棺材板的遮挡,水底那扇巨大的青铜闸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包裹着闸门的黑水正在急速退去,全都顺着闸门底下的缝隙往里倒灌。
就在这时,水底的青铜闸门深处,再次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鼓响。
门后,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那个生锈的铜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