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4章 风云变幻(二十四)(1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伦敦郊外,北约联合基地的一间会议室里,气氛冷得像停尸房。

长条合金桌两侧坐满了人。左边是英国军情六处的代表,两个穿深色西装的文官,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前的文件夹摆得整整齐齐。右边是美国中情局的人,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衬衫领口敞着,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再往旁边是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联络官,一个金发女人,正在低头翻看平板电脑上的加密简报。奥地利方面来了一个武官,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再远处是北约反恐协调处的观察员,一个荷兰人,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一口没动。

普莱斯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昨晚行动的完整报告。他的雪茄没点,叼在嘴角,像一根被咬烂的铅笔。克拉克没来,他在赫里福德坐镇,把伦敦这边的面谈全权交给了普莱斯。老家伙的原话是:“你跟那些政客打交道比我有耐心。”

此刻普莱斯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被一寸一寸磨掉。

“普莱斯上尉。”军情六处的首席代表开口,语气像在读法律文件。“我们感谢141在昨晚行动中的支援,但有几个问题需要澄清。第一,行动的法律授权文件是由联合国维和行动部签发的,英国政府只是事后被告知。这在程序上……”

“程序上怎么了?”普莱斯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声音不高。“文件是你们军情六处的联络官亲自签收的。昨晚行动前,你们的对接人全程在场。现在来谈程序?”

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联络官抬起头,语气比英国人文婉得多,但意思一样:“我们理解行动的紧迫性,但辛迪加是欧洲本土威胁。根据欧盟内部安全协议,欧盟成员国对本土反恐行动有优先管辖权。141的介入应该在欧盟框架内协调,而不是通过联合国……”

“你们协调了?”普莱斯转向她。“莱恩在布鲁塞尔、阿姆斯特丹、慕尼黑布了三个暗杀小组,杀了你们两个人。你们协调出什么结果了?”

金发女人抿了抿嘴,没接话。

美国中情局那个秃顶男人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佐治亚的拖腔:“说到底,莱恩是我们抓的。审讯权归中情局。那个U盘……”

“U盘里是空的。”普莱斯打断他。

“但U盘本身是证物。上面有莱恩的指纹、有辛迪加的加密算法特征。这些东西的归属……”

“归属你个头。”普莱斯把雪茄往桌上一搁,烟灰磕在白瓷烟灰缸边缘,碎成一小撮灰白的粉末。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莱恩刚被抓,辛迪加还没散。幽灵党那边,邦德在罗马啃硬骨头。阿库塔拉的人还在中东。你们坐在这里跟我扯皮,是觉得仗已经打完了?”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奥地利武官开口了,语气倒是比其他人务实得多:“普莱斯上尉,我们不是来扯皮的。昨晚你们救了我们的总统,这件事我们铭记在心。但接下来的问题很现实,维也纳的安保需要加强,奥地利境内还有辛迪加的暗桩没有拔掉。我们需要141继续提供情报支援,但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框架。”

普莱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是唯一一个在谈正事的人。“框架我给你们。丁·查韦斯在赫里福德已经把所有情报打包分类,各成员国的情报口都有独立的加密通道可以调阅。辛迪加在欧洲的网络拓扑图,你们拿回去自己用。目标清单也在里面。但有一条,抓到的人,审讯记录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共享。”

秃顶男人立刻接话:“这不符合中情局的……”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普莱斯坐回去,重新把雪茄叼回嘴里,没点。“莱恩的审讯,由伊森·亨特全程参与。他的记录,你们都能看。但主导权在141,因为情报是141拼出来的,人也是141抓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冰冷变成了微妙。各方都在心里盘算,但没有人再公开反对。

普莱斯把行动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正要宣布散会,口袋里的加密终端突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丁·查韦斯从赫里福德发来的,优先级标着红色。

普莱斯点开消息。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简报,格式很简短,但内容让他的手指在终端边缘停了一瞬。

龙渊那边,审讯的最新结果。李峰在大马士革把阿库塔拉的活口和缴获的海运单据、通讯硬盘交叉核对了一整夜。结论推翻了之前的判断,阿库塔拉在中亚一座废弃的苏联军事基地里找到的东西,主体不是脏弹组件。大马士革浴室地下那只铅封罐只是一小批放射性废料,真正的大货,是上世纪封存的毒气弹:苏联时期生产的神经毒剂,装在标准化学弹药外壳里,数量不明,按俘虏的说法,至少能装满十几个标准集装箱。

这批毒气弹已经被分散装运,一部分走铁路北上,一部分通过海路运往欧洲。海运单据上的目的地一栏,用的是代号,只译出两个——“雾都”,和“水城”。运到伦敦的是不是毒气弹,目前无法确认。

更麻烦的是第二条:阿库塔拉在伦敦本地已经完成了二十件人体炸弹背心的组装,每件背心配有独立引爆装置和至少五公斤炸药,炸药柱沿着马甲前襟一排缝死。同时,他们还培养了一支大约八十人的死士队伍,分散藏匿在伦敦市区多个地点。这些人不全是外籍,有不少是本地招募的极端分子,熟悉地形,持有合法证件,有工作,有住址,融入城市毫无破绽。

普莱斯把终端收进口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没有把情报告诉他们。这些政客帮不上忙,只会把事情搅得更乱。毒气弹三个字一旦在这间屋子里说出来,明天就会登上三家报纸的头条,整座伦敦会先于袭击自己乱掉。

“今天的会开到这里。”他站起来。“各方的需求我已经记下了。情报共享按我刚才说的做。散会。”

没人提出异议。椅子挪动的声音里,普莱斯转身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拐进一间空置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拨通了肥皂的专线。

肥皂接得很快。背景里有车辆的引擎声和无线电的电流杂音,他显然在移动中。“普莱斯。”

“最新情报。龙渊那边审出来了。”普莱斯的声音压得很低。“阿库塔拉从中亚废弃基地搞到的不是脏弹,是苏联时期的神经毒气弹,十几个集装箱,一部分已经走海路进欧洲。运到伦敦的是不是毒气弹,目前不确定。但他们在伦敦本地已经做了二十件人体炸弹背心,八十个死士,分散在市区多个地点。本地人,合法身份,很难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肥皂的呼吸声在电流杂音里清晰可闻。“伦敦警戒不能松。”普莱斯接着说。“歌剧院和保险库两件事,只能说明辛迪加和幽灵党那一层被打疼了。阿库塔拉这条线还在,而且他们比辛迪加更隐蔽。八十个死士,二十件背心,一旦同时动手,伦敦会碎。”

“我明白。”肥皂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咬得很紧。

“你的方案?”

肥皂顿了一下,然后语速很快地开了口:“SAS的人不能集中在一个点上。我打算分组,三人一组,跟本地警队混编巡逻。盖兹、蜂医、格里芬一组。肥肉、猎隼、伯恩斯一组。配备警用防弹背心,武器用冲锋枪和霰弹枪,平时收在巡逻车里,遇到袭击再取。跟警队一起开车巡街,路线随机,重点覆盖人流密集区。”

“皮卡迪利、莱斯特广场、特拉法加广场、泰晤士河南岸。”普莱斯补充。“这些地方人流量大,死士发动袭击的首选。”

“收到。我马上通知各组,下午就开始巡逻。”

“注意安全。”普莱斯说。“你那边离得最近,一旦出事,你第一时间压上去。”

“明白。”

通讯挂断。普莱斯把终端收好,站在空办公室的窗前。外面是伦敦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一丝阳光。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窗台上磕了磕,没点,转身走出办公室。

下午,伦敦的街道一切如常。

皮卡迪利广场周边游人如织,街头艺人在地铁站入口拉小提琴,琴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穿着红色制服的观光巴士慢悠悠地驶过,游客举着手机拍照,闪光灯在午后的光里一闪一闪。没人知道这座城市的警戒等级已经升到了最高。

肥皂的安排在午后落实到位。盖兹、蜂医、格里芬三人一组,跟一辆警局的巡逻车混编。盖兹坐在副驾驶,蜂医和格里芬在后座。三个人都穿着警用防弹背心,外面罩了件普通夹克遮挡。武器箱搁在后备箱里,里面是三支MP5SD和一支霰弹枪,弹匣压满,保险关着。

巡逻路线从威斯敏斯特出发,经过维多利亚车站、白金汉宫外围、特拉法加广场,绕行到皮卡迪利。警车开得不快,车上四人中,两个是本地警员,一个叫哈里斯,一个叫汤普森,都是在这片跑了十几年的老警察。哈里斯开车,汤普森坐在副驾驶。

“昨晚那场球看了没?”哈里斯打着方向盘,随口问了一句。他四十多岁,脸晒得发红,手掌粗糙,指节上有旧伤,是早年在北爱尔兰服役留下的。

“看了半场就睡了。”汤普森把咖啡杯搁在杯架上,打了个哈欠。“阿森纳踢得跟屎一样。”

“你支持阿森纳?”

“我支持热刺。”

“那你看阿森纳的比赛干什么?”

“我想看他们输。”汤普森说,语气认真得很。

格里芬在后座忍不住笑了一声。盖兹没笑,目光扫过右侧人行道,一辆快递三轮车停在路边,骑手正往商铺里搬箱子,没有异常。蜂医靠在车门上,目光透过车窗扫过人群,看手的位置、步态的节奏、目光的方向。

“你笑什么?”汤普森从后视镜里看了格里芬一眼。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英国人看球挺有意思的。”

“你们美国人看球才奇怪呢。用脚踢的球你们不叫football,叫soccer。用手抱的球你们倒叫football。”

“那叫历史遗留问题。”

“历史遗留问题就是你们踢得烂。”汤普森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的刻薄。

哈里斯笑着摇了摇头,把车拐上摄政街。街两边全是商铺,橱窗里摆着打折的牌子,行人川流不息。盖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从车旁经过的人脸,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边走边看手机,走路差点撞上路灯柱,也不由得嘴角动了动。

“你说这街上这么多人,”汤普森把咖啡杯放下,也侧过头看外面,“哪个像坏人?”

“脸上没写。”蜂医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右侧的人行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干了十几年警察,有时候也看不出。前年抓了一个,平时在社区里帮老人修水管,谁都说他好。结果是个盗窃团伙的司机。”

“人不可貌相。”格里芬说。

“是啊。所以我现在看谁都像。”汤普森说完,自己先笑了。

中途他们换了一次班,在特拉法加广场边的执勤点停了二十分钟。蜂医从后备箱拎出医疗包,重新清点了一遍,止血带八根,胸腔密封贴六张,止血粉四盒,止血钳、绷带、剪刀,四袋血浆用保温层裹着。盖兹蹲在旁边帮他把散开的扎带重新捆好,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你们每次下车都检查这个?”哈里斯靠在车门上,看着蜂医把医疗包拉链拉上。

“习惯了。”蜂医说。

“我车后备箱里也有一卷绷带和一瓶碘伏。”哈里斯说。“但从来没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