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还剩七天,学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城堡空得能听见风在走廊里打滚的声音。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烧得很旺,却烘不透空气里的沉郁。
汤姆坐在最里面的扶手椅上,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他已经三天没去魔药办公室了。
三天里,他没见过西弗勒斯。
没去问问题,没去熬药,没在走廊里刻意放慢脚步等那个人出来。
他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躲在自己的地盘里,舔着伤口,也憋着气。
骄傲和偏执拧成一股绳,勒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冲过去质问所有真相,可又怕听到最不想听的答案;他想装作毫不在意,可西弗勒斯那句伤感的“里德尔”,像根针似的,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瓶黄油啤酒。以他的手段弄两瓶酒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在汤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其中一瓶推过去,玻璃碰到石桌,发出一声轻响。
“还心情不好呢啊?”阿布拉克萨斯打瓶盖,泡沫涌出来一点,他用指尖抹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
汤姆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
阿布拉克萨斯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说吧,跟谁?”
“跟你没关系。”汤姆声音很淡。
“是没关系。”阿布拉克萨斯耸耸肩。看着汤姆的眼睛,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是西弗勒斯教授吧?”
汤姆的手指猛地停在扶手上。
他抬眼,黑眸里闪过一丝锐利。
阿布拉克萨斯却不怕他,只是举着酒瓶碰了碰他的那瓶,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慵懒:“别这么看我。整个斯莱特林谁看不出来,你天天泡在魔药教室,跟长在那儿似的。”
汤姆没否认。他沉默了几秒,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啤酒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不住心里的翻涌。
“他..”他开口,声音很低,没看阿布,盯着壁炉里的火,“藏着很多事。我看不透他。他好像……随时都会走。”
阿布拉克萨斯挑了挑眉。他转着手里的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里面晃荡,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偏执:“走?为什么让他走?”
汤姆抬眼看他。
“是我的东西,就不能走。”阿布拉克萨斯说,嘴角勾起一点凉薄的笑,“心留不住没关系,人得留下。哪怕锁起来,只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跑不了。是我的,别人碰都碰不得。”
他看着汤姆,眼神认真,又带着点纯血子弟特有的理所当然:“你管他心里想的是谁?只要他最后在你身边,就够了。等日子久了,他心里那些有的没的,自然就磨没了。”
汤姆坐在那里,久久没说话。
壁炉里的火星窜了一下,照亮他眼底的光。
没错
是我的,就不能走。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锁阴暗的门。
对啊,他为什么要纠结西弗勒斯心里想着谁?
为什么要等对方心甘情愿?
他想要的,抢过来就是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公平的喜欢,是这个人,完完整整,留在他身边。
他抬手,把瓶里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干。酒液冰凉,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谢了。”他说。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来只是随口说说,纯血圈子里谁没点占有欲?
可他看着汤姆的样子,忽然觉的,这个人是来真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别太过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个热闹也好。谁让汤姆一天古井无波。
第二天傍晚,西弗勒斯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以为是汤姆。
吵架三天了,他在等那个少年想通,等他过来,哪怕是接着吵。
他甚至想好了要怎么说,他可以不解释穿越的事,但他会告诉汤姆,他不是替代品,他对他来说很重要。
可开门的时候,门口站着的是个家养小精灵。
小小的,耳朵尖尖的,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粥,一碟小菜。
是霍格沃茨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西弗勒斯见过几次。
“教授,汤姆先生让给您送晚餐。”小精灵躬着腰,声音细细的。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小精灵把托盘放在桌上,躬了躬身,转身就走了,脚步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西弗勒斯走到桌边,坐下。
粥是燕麦粥,上面撒了一点肉桂,冒着热气。
是他喜欢的口味。他拿起勺子,搅了搅,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药味。
很淡。
淡到普通人根本尝不出来。可西弗勒斯是魔药大师。他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弱化魔力的药剂。
配方很偏,药性温和,不会伤人,只是会让巫师的魔力沉在身体深处,提不上来,跟普通麻瓜差不多。剂量放的精准,不多不少,刚好让人浑身发软,使不出咒语,却又不伤人。
西弗勒斯坐在那里,看着那碗粥,久久没动。
汤姆给他下魔药。
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生气?好像没有。
惊讶?也不怎么惊讶。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从那天汤姆摔门而去,他就知道
这个孩子不会让他走。如果软的不行,他就来硬的。如果讲道理讲不通,他就把他锁起来。
西弗勒斯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累。还有一点,很深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偏执,极端,认定了的东西就不择手段。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