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魔法的书,西弗勒斯翻了5年。
从他来到霍格沃茨任教开始。
他把禁书区里所有能借的都借了。《时间转换器的使用边界与反噬》《沙漏与锚点:1492年魔法部纪事》……
他一页一页地读,笔记写了好几本,可还是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他想回去。
回到1985年的庄园,回到那个会抱着他说“小西弗”的里德尔身边。
可他也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这个从九岁养到十六岁的少年,舍不得他一点点褪去阴翳、慢慢长开的眉眼。
这份拉扯像一根绳,两头扯着他的心脏。
可他也知道,一旦真的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他要怎么跟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说?
而且,他最近总觉得汤姆不对劲。
以前汤姆的重心在学院里——跟阿布拉克萨斯他们应酬,练决斗咒,泡图书馆,来这练习魔药。
可这两个月。
有时候他抬头,会撞见汤姆迅速移开的视线,黑眸深处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难道他察觉到什么了?
西弗勒斯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他没想过要瞒汤姆一辈子,可也没想好要怎么说。
他叹了口气,把书往旁边推了推,抬手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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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的梦又变了。
以前那些梦是碎片——黑雾、跪着的人、红眼睛、笑声。可从这学期开始,梦开始连贯了。
他先是梦见一张长桌。
对面坐着西弗勒斯。
不是魔药教授的样子,是穿着便袍,正在切一块烤牛肉。一个小小的、耳朵尖尖的家养小精灵端着汤过来,弯着腰,说小主人慢用。
汤姆在梦里想:小主人?
然后他看见自己——梦里的自己,很高,肩膀很宽,穿着深绿色的丝绒长袍。
他坐在西弗勒斯对面,伸手,把西弗勒斯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西弗勒斯抬眼看他,翻了个白眼,可耳朵红了。
干什么。梦里的西弗勒斯说。
没什么。梦里的他说。
西弗勒斯把一块土豆切进他盘子里,动作有点重,像是在泄愤。
可他的嘴角是微扬着的。
梦的下一段,是壁炉边。
他坐在地毯上,西弗勒斯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他。
窗外在下雪。一条巨大的绿色蟒蛇盘在壁炉旁边,像一根柱子,眼睛半睁半闭,懒洋洋地吐着信子。
汤姆不害怕。甚至伸手摸了摸那条蛇的头。
然后西弗勒斯俯下身。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汤姆在梦里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嘴唇上的温度,西弗勒斯呼吸里淡淡的草药味,他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西弗勒斯的袖子。
西弗勒斯的手在发抖。他不是那种会主动的人,他的耳朵红得要滴血,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汤姆在梦里回吻了他。
然后他醒了。
斯莱特林宿舍的帐子垂着,绿色的暗光。
汤姆仰面躺着,心跳很快。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嘴唇是干的。
可那种触感太真了,真到他能想起西弗勒斯下唇上的唇纹。
他躺在那里,闭了一下眼。
被子下面,有一处不自然的绷紧。
汤姆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在图书馆翻过生理卫生的书,在公共休息室听高年级学生开过那种玩笑。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反应是因为西弗勒斯,因为梦里那个吻,因为那个穿便袍耳朵微红的人,他整个人僵住了。
汤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这不对。
这个人养了他七年。从九岁到十六岁。
是他的教授,是他的……他不知道那算什么。
家人?老师?恩人?
他不应该对这个人有这种念头。
他不应该在梦里吻他,不应该在醒过来的时候想起他嘴唇的温度。软软的,不应该在被子下面有这种反应。
可他控制不住。
这两个月,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对。
他会盯着西弗勒斯握羽毛笔的手看很久。
他会在西弗勒斯弯腰调坩埚火候的时候,盯着他后颈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
他会在西弗勒斯训他配比又错了的时候,耳朵里嗡嗡响,听不清后半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人教过他这些。
他见过的男人之间的相处,只有打架、抢面包、互相瞪眼睛。
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西弗勒斯走。
这个人研究时间魔法,那些书,那些走神,那些透过他看别人的目光。
他不知道西弗勒斯要去哪里,要回到谁身边。
可他知道,如果有一天西弗勒斯真的走了。他会把那个人抓回来。锁起来。
锁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汤姆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窗外的湖水黑黑的,一条大鱼游过去,磷光一闪。
他想: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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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的猝不及防。
下午第三节是魔药课。学生们走了之后,西弗勒斯在收拾实验台。
汤姆留下来帮他,这是他们的习惯,别人都走了,他留下来帮忙。
西弗勒斯背对着他,把玻璃瓶一个一个放回架子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的黑色教授袍,领口还是扣得严严实实。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汤姆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晒干的荨麻。
西弗勒斯接过去,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就是那一瞬。西弗勒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手指,少年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个子,垂下来的黑发,眼窝下面那片淡淡的阴影,西弗勒斯看着他,有些恍惚。
光晃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和记忆里那个高大的、穿着黑丝绒长袍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一样的黑发,一样的挺拔,一样的、站时微微偏头的姿态。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轻轻出了声。
...里德尔。
声音很轻。不是平时叫他的语气。
那个语气里有恍惚,有怀念,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到近乎伤感的温柔。
汤姆的手停在了半空。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秒。坩埚里的余烬响了一下。
汤姆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西弗勒斯,看着他脸上还没退下去的那种恍惚,看着他眼睛里还没收回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柔。
黑眸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