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很烫，肉桂的香味盖过了药味。

他慢慢喝着，一口一口，把整碗粥都喝完了。

他没有反抗。

汤姆那孩子，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要是现在拆穿他，把药倒了，怒吼“你居然敢给我下药”，那个人只会更疯狂。

他会把门锁得更死，会用更烈的药，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与其让他失控，不如顺着他。

让他安心。

让他知道，他不会走。

喝完粥没多久，药力就上来了。

西弗勒斯觉得浑身慢慢软下来，指尖的魔力沉了下去，像退潮的海水。

他走到桌边，拿起魔杖。

魔杖还是熟悉的重量，可他念了一句荧光闪烁，杖尖只亮了一下微弱的光，很快就灭了。

他放下魔杖，坐在椅子上，等着。

没过多久，门开了。

汤姆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还有几本书。

他进门的时候脚步很轻，眼神有一点闪躲，还有一点强装出来的镇定。

他看见西弗勒斯坐在那里，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你……”他开口，想说点什么，比如“粥好喝吗”，比如“你感觉怎么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西弗勒斯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质问。

汤姆的心脏慢慢沉下去，又慢慢提起来。

他不知道西弗勒斯有没有察觉。

他希望他没察觉，又……有点希望他察觉。

希望他知道，是自己把他留下来的。

汤姆走过去，把魔杖从桌上拿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动作很慢，一直在看西弗勒斯的脸色。

西弗勒斯没有表情。

“跟我来。”汤姆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可指尖却微微发抖。

西弗勒斯站起来，跟着他走。

药力还在发挥作用，他脚步有点虚。

汤姆伸手扶了他一下，手指碰到他的胳膊，又很快收回去，像是被烫到一样。

他们沿着走廊往上走，一直走到最高的塔楼。

那里有一间废弃很久的天文观测室，很久没人用了。

汤姆推开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大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窗边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墨水瓶和羽毛笔。书架上摆满了书，都是魔药典籍，还有几本他常看的诗集。壁炉里烧着火，暖融融的。窗户对着湖面，能看见整个霍格沃茨的夜景。

汤姆把他带到这里。

“你就住这儿。”汤姆说，声音有点硬，“别想着走。你现在使不了魔法。”

西弗勒斯环顾四周。房间很干净，很暖和，所有东西都是他喜欢的。

汤姆花了不少心思。

他转过头，看着汤姆。少年站在壁炉边，背光，看不清表情。

可西弗勒斯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他的不安，还有一点……愧疚。

“你就不怕我告到校长那里？”西弗勒斯问。

汤姆笑了一下，笑声有点哑。

“你不会。”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西弗勒斯沉默。

他确实知道。因为怕他走。因为那句“里德尔”，因为那些时间魔法的书，因为七年的猜测和不安。

这个孩子怕到，要用囚禁的方式，把他留在身边。

“你疯了。”西弗勒斯叹息说。

“是。”汤姆承认得很干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西弗勒斯面前，低头看着他。黑眸很深，里面翻涌着占有欲，偏执，还有一点脆弱。

“我就是疯了。”他说，“西弗勒斯，我不能让你走。你哪儿也不能去。你研究那些时间魔法，你想回去找他。我不会让你去的。”

西弗勒斯看着他，心里难过。

他想解释，想说“我不是要丢下你回去”，想说“我只是还没想好”。

可他看着汤姆眼底的疯狂和不安，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随你吧。”西弗勒斯叹了口气。

他转身拿起枕边的一本书，翻开来，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被囚禁了。

汤姆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以为西弗勒斯会和他吵，会怒不可遏，会被骂“大逆不道”。

他甚至做好了西弗勒斯绝食、反抗、想尽办法逃出去的准备。

可他没有。

他只是顺从了。

汤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喜悦。

紧接着，又是一阵尖锐的难过。

他不该这样对西弗勒斯的。

西弗勒斯不该被关在这里，不该被夺走魔杖

那是他的教授，是养了他七年的人。

他不该这么对他。

可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他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在时间的缝隙里，再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