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低着头,咬着嘴唇,等暴风雨过去。
黑魔王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某种情绪在慢慢发酵。
不是同情。他不需要同情任何人。
是……兴趣。
这个男孩身上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在黑暗中生存、在夹缝中生长的韧性。就像他自己小时候一样。
伍氏孤儿院的汤姆·里德尔,也是这样的。没有人爱他,没有人保护他,他只能靠自己。区别在于,他选择了用恐惧和力量来武装自己,而西弗勒斯选择了沉默和忍耐。
但如果给西弗勒斯同样的机会呢?
如果让他知道,他不必忍耐,不必卑微,不必躲在角落里看书呢?
黑魔王开始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
第六天,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托比亚提前回家。他喝得烂醉,跌跌撞撞地闯进厨房,看到西弗勒斯正在煮粥。
“又是粥?”托比亚吼道,“老子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就给我吃这个?”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只是把火关小,退到一边。
托比亚冲过去,一把掀翻了锅。滚烫的粥洒了一地,溅到西弗勒斯的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男孩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你这个怪胎!”托比亚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你和你那个怪胎母亲一样!都是废物!”
西弗勒斯的脚离地了。他的脸涨红,双手本能地去抓托比亚的手腕,但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只会换来更狠的打。
艾琳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托比亚把西弗勒斯摔在地上,踢了一脚,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西弗勒斯趴在地上,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慢慢爬起来,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灰,开始收拾地上的粥。
黑魔王站在窗外,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时机成熟了。
今晚,他就动手。
---
黑魔王回到里德尔庄园,开始制定计划。
他要带走西弗勒斯,但不是偷偷摸摸地。他要光明正大地走进那栋房子,告诉艾琳·普林斯,告诉那个曾经的女巫。
她的儿子从今天起不再属于她。
他要让她知道,她抛弃了什么,她失去了什么。
几天前黑魔王就坐在书桌前,写下一封信。信是写给艾琳·普林斯的,措辞冰冷而精准,他要让艾琳在惊慌与恐惧中等待裁决:
*“艾琳·普林斯:*
*你被普林斯家族除名的那一刻,你就失去了对家族一切的权利——包括你的儿子。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普林斯家族最后一支血脉,他将继承家族的全部遗产。你没有资格抚养他,你也没有能力抚养他。*
*我会带走他。*
*你不必寻找。你也找不到他。
他将拥有你从未拥有的一切。*
*——T.M.R.”*
黑魔王把信折好,放进信封。
用猫头鹰寄给了艾琳·普林斯。想必她这几天枯坐的时候也会惶恐不安吧。
黑魔王恶劣的笑着。
现在时间到了,他站起来,走到衣帽架前,拿起那件黑色的旅行斗篷。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现在时机成熟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低声说,“今晚之后,你的世界会完全不同。”
他披上斗篷,幻影移形。
蜘蛛尾巷的夜色又浓又冷。街灯坏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发出昏黄的光。黑魔王的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那栋破旧的房子前停下。
透过窗户,他看到客厅里,托比亚已经醉倒在沙发上,鼾声如雷。厨房里,西弗勒斯正坐在角落,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书。
黑魔王站在门口,然后抬起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西弗勒斯抬起头,警觉地看向门口。艾琳从卧室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她想起了那封信,这几天她一直惶恐,魔法界的所有,她想摆脱的一切。
“谁?”她声音沙哑。
黑魔王又敲了三下。
艾琳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前,拉开了门闩。
门开了。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外。他穿着黑色的斗篷,面容英俊得不像真人,深棕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艾琳·普林斯。”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艾琳脸色煞白。她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西弗勒斯从厨房的角落探出头来,黑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门口的陌生人。
黑魔王的目光越过艾琳,落在那个瘦小的男孩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微笑。
“你好,西弗勒斯,”他说,“我叫汤姆·里德尔。我想和你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