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钱先生喘着气,把秦桧的计划说了一遍。
苏瑾听完,没有慌,坐下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她的手指在茶杯上慢慢转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韩世忠还在宫里。”
钱先生愣了一下。“还在宫里?他不是昨天就去了吗?”
“赵构没见他,也没让他走。他在垂拱殿跪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赵构躲在寝宫里不出来。”苏瑾放下茶杯,“秦桧选在今天早朝动手,是因为韩世忠不在府里,他的人群龙无首。赵构被堵在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算计。”
“那怎么办?”
苏瑾站起来,走到窗前,她看着那片天,看了几息,转过身。
“我去找岳云。你去宫里找韩世忠的人,告诉他们秦桧要动手,让他们守住韩世忠,别让他出事。”
钱先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瑾换了件衣裳,从后门出去,骑上一匹马,往城外赶。
岳云下午没等到韩世忠回来,他回到了城外的小村子。
他没睡,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杨再兴也没有回屋,靠在树上打盹。
马蹄声从官道上传来。岳云站起来,手按在锤柄上。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匹白马从晨雾里冲出来,马上坐着一个人,灰布短褐,头上戴着斗笠。
苏瑾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士兵。
“秦桧要动手了。”
岳云没有惊讶,他把苏瑾带到屋里,关上门。
苏瑾把秦桧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禁军北门、南门已经安排好了,张俊带三千人在宫外接应,万俟卨准备弹劾韩世忠、岳飞、岳云。
事成之后,秦桧权倾天下。
“什么时候?”
“今天早朝。”
岳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已经快亮了,早朝的钟声随时会响。时间不多了。
“韩世忠呢?”
“还在宫里。赵构没见他,也没让他走。他在垂拱殿跪了一天一夜。”
岳云攥紧了拳头。
“不能等了。”岳云站起来,“杨叔父,去把人都叫来。”
杨再兴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去叫人。
片刻之后,铁心兰、陆文龙、曹宁全到了。
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岳云把秦桧的计划说了一遍。几人立即准备收拾,拿上武器,就要出发去干仗。
岳云说:“秦桧今天早朝动手。咱们不能等他动。他动了,韩世忠就完了,赵构就完了,咱们也完了。”
铁心兰问:“怎么打?”
“冲进宫,保护赵构,擒拿秦桧。”岳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木头里,“韩世忠的人会在宫里接应咱们。苏姑娘,你的人负责外围,堵住秦桧的退路。铁姑娘,你带人守住宫门,不让张俊的人进来。杨叔父、陆文龙、曹宁,跟我进去。”
杨再兴把滚金枪提在手里,枪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早就该打了。”
陆文龙把双枪在手里转了一圈,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曹宁把錾金虎头枪从土里拔出来,枪杆上的黑渍被他摸得发亮。
苏瑾站起来。“我去安排人手。你们准备好了就出发。”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岳云。“韩世忠在宫里跪了一天一夜,膝盖怕是受不了了。你们快一点。”
岳云点了点头。苏瑾走了。
铁心兰把刀插回腰间,站起来。“我去集合弟兄们。一百太行山的弟兄,都在城外等着。”
岳云叫住她。“铁姑娘。”
铁心兰停下来。
“小心。”
铁心兰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也是。”她转身走了。
岳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早朝的钟声随时会响。
秦桧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禁军应该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他们必须抢在秦桧动手之前冲进去。
每一息都是生死,每一息都不能浪费。
“走。”
岳云提起双锤,走出了院子。杨再兴、陆文龙、曹宁跟在他后面。铁心兰带着一百太行山的弟兄在村口等着,每个人的刀都出了鞘。
晨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也带着临安城里千家万户做早饭的烟火气。
岳云骑上马,双锤挂在马鞍两侧,朝临安城的方向望去。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