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秦桧的孤注一掷(2 / 2)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首页

逼宫是死罪,成功了,秦桧就是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失败了,全家老小都得掉脑袋,株连九族,一个都跑不了。

万俟卨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砖上,啪嗒啪嗒的。

“丞相,这……这万一失败了……”万俟卨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秦桧冷笑了一下。“你怕了?”

“不……不怕。”万俟卨的牙齿在打战,磕得咯咯响,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话。

“不怕就好。回去准备弹劾的折子,明天一早要用。折子要写得狠,写得绝,写得让赵构看了不得不信。韩世忠的罪名要够大,岳飞的要够黑,岳云的要够毒。措辞要狠,语气要硬,不留余地。”秦桧转过身去,背对着万俟卨,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万俟卨擦了擦额头的汗,弯腰退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腿一软,差点绊倒在门槛上,扶着门框稳了一下,才踉踉跄跄地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细碎而急促,像一只被猫追赶的老鼠在逃命。

张俊来得比万俟卨慢得多。

他从后门进来的,穿着一身便服,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是韩世忠的旧部,当年跟着韩世忠在黄天荡打过仗,在淮西拼过命,后来被秦桧拉拢,许以高官厚禄,软磨硬泡,才投靠了过来。

他这个人,打仗的本事不如韩世忠,但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强。

谁得势他就跟谁,谁失势他就踩谁,风向变得比春天的天气还快。

秦桧给他升了官,给了银子,送了宅子,他就成了秦桧的人,鞍前马后,忠心耿耿。

张俊进了书房,没坐。

他站在那里,眼睛盯着秦桧。

秦桧把灵峰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张俊听完,沉默了很久。他不像万俟卨那样慌张,也不像万俟卨那样急着表忠心。

他在权衡利弊,在心里拨拉着算盘珠子,秦桧赢了他是什么,秦桧输了他是什么。

秦桧看出了他的犹豫,也不催他,端起茶碗慢慢喝着,等他开口。书房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茶碗里的水都凉了。

张俊终于抬起头,目光在秦桧脸上扫了一圈,又移开了。

“丞相,您打算怎么做?”

秦桧把计划说了。

调禁军,控皇宫,逼赵构下旨,诛杀岳飞余党,割地求和。

禁军北门的统领是他的人,能调一千人。加上张俊手下的人,够了。张俊听完,没有立刻表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他的手指在茶碗的盖子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犹豫不决。

“禁军那边,有多少人听您的?除了北门的统领,其他几个门的统领呢?您能保证他们不反对?”张俊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问到要害,每一个都让秦桧心里硌得慌。

“南门的统领我已经派人去谈了。给了他五万两银子,他答应了。东门的统领是个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只要咱们占了上风,他不会跟咱们作对。”秦桧的话说得很笃定,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嗒嗒嗒,嗒嗒嗒,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韩世忠呢?他在军中的威望太高,禁军里有很多人是他以前的部下。如果韩世忠站出来反对,那些人可能不会听您的。到时候两边打起来,禁军自己先乱了,还怎么控皇宫?”

秦桧冷笑了一下。“韩世忠被软禁在家,出不了门。他的人被我看住了,翻不了天。他府门口那两班禁军是我的人,日夜轮守,他连大门都出不去。就算他想站出来,站得出来吗?”

张俊还是不太放心。

他在书房里走了几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又像是憋着一场风暴。

“丞相,这件事,我不能白干。”张俊转过身,看着秦桧,眼神里没有了犹豫,多了一种赤裸裸的贪婪。“事成之后,枢密使的位置是我的。还有,韩世忠府南边那片宅子,我要了。我老婆看中那块地好几年了,一直想要。”

秦桧笑了,笑得很深,眼角堆起好几道褶子。

他站起来,走到张俊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桧比张俊矮半个头,拍肩膀的时候得仰着脖子,但他拍得很自然,像是在拍一个多年的老友,亲密无间。

“张将军,事成之后,你就是枢密使。韩世忠的位置,你来坐。那片宅子,也归你。还有,我在西湖边还有一处别院,不大,但清静,送给你养老。”

张俊的眼睛亮了一下。

枢密使,那是武将的顶峰,他做梦都想坐那个位置。

他抱拳,腰弯得很低,低到额头差点碰到桌面。“丞相,张俊愿效犬马之劳。您一声令下,我手下三千弟兄,随叫随到。”

秦桧扶起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好好。你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听我的信号。”

张俊走了以后,秦桧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计划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调兵,控皇宫,逼赵构下旨,诛杀岳飞余党,割地求和。

今天已经来不及了,早朝已经过了,韩世忠在宫里跪了一天,赵构躲着不见。

但明天早朝,赵构无处可躲。

秦桧必须利用这一天的时间,把一切都安排好。

禁军有多少人,能调动多少,各门的统领谁可靠谁不可靠,都算得清清楚楚。

赵构的反应,朝臣的反应,百姓的反应,也都想了一遍又一遍。

他写了一封信,给禁军北门的统领,让他明天一早把兵带到宫门外候命。写完了,看了一遍,封好,让心腹送去。

他又写了一封信,给张俊,让他明天带着他的人混在早朝的队伍里,等信号一到就动手。写完了,也封好,让另一个心腹送去。

他拿起笔,想写一封信给金国,说密使被劫是意外,请完颜亶再给他一些时间。信写了一半,写不下去了。

他把笔放下,看着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措辞太卑微了,显得自己没有底气。他撕了,重新写。

第二封写好了,措辞强硬了一些,说事情虽有波折,但请皇帝放心,秦桧一定办成。他

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折好塞进信封,却没有叫人送。

他怕这封信也落到岳云手里,不敢送。

完颜迪的信已经被劫了,万一这封信再被劫,那就是铁证如山,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盯着那封信盯了很久。

蜡烛烧短了,烛泪滴在桌上,凝成一团一团的白色硬块,像干涸的眼泪。他用指甲抠了一下,硬块掉了,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他又想了一会儿,把信封拿起来,放在蜡烛上烧了。

纸卷起来,变黑,变成灰,落在铜盆里。他用火筷子搅了搅灰烬,直到没有一个字能看出原来的形状,才把火筷子放下。

天快黑了。

秦桧从书房里出来,站在院子里。

暮色四合,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还没开花,枝头光秃秃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晃。他站在树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

明天早朝,他要赌一把。

赢了,他权倾天下,岳飞永远回不来,岳云永远翻不了身,韩世忠永远被关在家里。

输了,他万劫不复。

秦桧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书房,把朝服准备好,挂在衣架上。铜镜里映出他的脸,脸色灰白,眼袋耷拉着,嘴唇发紫,头发也有些乱了。

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冠,把玉带扣紧,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用簪子别好。

他的手很稳,跟平时一样稳,看不出任何慌张。

他在镜子里看了自己最后一眼,吹灭了蜡烛。

明天,要么是他秦桧的天下,要么是他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