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铁证如山(1 / 2)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首页

马车停在韩世忠府后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巷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干在晨光里显得更黑了,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铁叉。

岳云从马上下来,腿有点僵,他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走到车厢后面,把完颜迪从车里拽出来。完颜迪的双手被绑着,手腕肿得像发面馒头,绳子的勒痕深深地嵌进肉里,血已经干了,变成黑紫色的硬壳。

他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车辕上,疼得龇了牙,但没出声。

铁心兰从车厢里跳下来,把刀插回腰间,看了一眼完颜迪,又看了一眼岳云。

“你进去,我在外面守着。”

岳云点了点头,拽着完颜迪的衣领,把他推进了韩府的后门。

杨再兴跟在后面,滚金枪横在肩上,枪尖上还沾着灵峰寺的血,没擦干净。陆文龙和曹宁留在了巷子里,一左一右守住了前后两个路口。

韩世忠已经在后院等着了。

他今天没坐在椅子上,站在槐树下面,手里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

梁红玉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银簪子别着,脸上没有脂粉,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神很亮。

韩世忠看见完颜迪,上下打量了一遍。完颜迪穿着灰色僧袍,被绑着双手,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他站在院子里,腰板也挺得很直,像是在大金的朝堂上,不是在敌国老将的院子里。

“这就是金国密使?”韩世忠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锅。

岳云说:“完颜迪,金国礼部侍郎。”

完颜迪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礼。“韩将军,久仰。”

韩世忠往地上啐了一口。“久仰个屁。来人,把他关到柴房去,加两道锁。不许给饭,不许给水,饿着。”

完颜迪被两个家丁押走了。

梁红玉看了他几眼,低声对韩世忠说了一句什么。

韩世忠摆了摆手,梁红玉转身回了屋里。

苏瑾从侧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布短褐,头上戴着斗笠,像个出门做事的伙计。

她把斗笠摘了,露出那张白皙的脸,眼睛下面有两团青色,显然一夜没睡。她把布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解开,里面是完颜亶的亲笔信和秦桧的回信抄本。

信纸有些皱了,是岳云贴身揣了一夜的结果。

韩世忠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桌边,拿起那封完颜亶的亲笔信。

他看了几行,手指开始发抖。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着他的心。

“大金皇帝麾下,致书大宋秦丞相。自靖康以来,两国交兵,生灵涂炭,朕心不忍。今欲与丞相共图和议,以安天下。然岳飞不死,和议难成。丞相若能将岳飞除去,朕当以江淮以北之地为酬,并助丞相清除朝中异己,永保丞相之位。”

韩世忠把信放下,端起桌上的茶碗想喝,手抖得太厉害,茶洒了一半,泼在他的手上,烫红了皮肤,他没觉得疼。

他把茶碗重重地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石桌面。

“秦桧狗贼,通敌卖国!金国要他把岳飞杀了,把江淮割了,他就干?他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他是不是大宋的宰相?他读没读过圣贤书?”

韩世忠越说越激动,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秦桧的脑门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来,像几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他咳嗽了几声,咳得弯了腰,梁红玉从屋里跑出来,给他拍背。他推开梁红玉的手,直起腰,眼睛里还有火。

苏瑾把那封秦桧的回信抄本也摊在桌上。

信上的字迹瘦硬,笔画细长,像竹竿。只有七个字。“飞不死,和不成。”韩世忠看着那七个字,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飞不死,和不成。好一个飞不死,和不成。岳飞在颍昌、在朱仙镇替大宋卖命,替赵构卖命,打了多少胜仗?杀了多少金兵?到头来,他秦桧说一句‘飞不死’,就要把人杀了?这是什么道理?”

岳云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韩世忠发怒,看着苏瑾冷静地把信一封一封地排列好,心里在想,这些信,赵构会看吗?看了,会信吗?信了,会杀秦桧吗?

苏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把信收拢,摞整齐,用一块布包好。“这些信,不能只在我们手里。得让皇帝亲眼看到。”

岳云说:“皇帝看了,未必会信。秦桧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信秦桧,不信我们。他怕岳飞功高震主,他怕金兵打过来,他怕自己的皇位坐不稳。这些信送到他手里,他可能看都不看就烧了。”

苏瑾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所以不能只送信。得让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去送,一个他不敢怀疑的人。”

两个人同时看向韩世忠。韩世忠还在气头上,拐杖还在顿地,顿得石桌都在晃。他看见两个人都在看他,愣了一下。“看我干什么?”

苏瑾说:“韩将军,您是老臣,是赵构的长辈。您说的话,他不敢不听。这些信,得您去送。”

韩世忠沉默了一会儿。他坐下来,把拐杖放在膝盖上,看着石桌上那些被布包好的信。他的怒意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

他老了,六十二了,头发白完了,脸上的皮松了,手也在抖。

他不想再跟秦桧斗了,他只想在家里种种花,喝喝茶,跟梁红玉拌拌嘴。

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