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灵峰寺夜战(二)(2 / 2)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首页

这封信拿到朝堂上,谁看了都知道是秦桧写的。

岳云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信纸贴着胸膛,硬邦邦的,硌得慌,但他觉得踏实。

完颜迪看着岳云的动作,没有阻止。

等岳云把信塞好了,他才开口。

“岳少将军,你以为拿到了这些信,就能扳倒秦桧?”

“能不能扳倒,不是你说了算。”

“秦桧不会认的。他会说这些信是我伪造的,是金国离间君臣的手段。你拿这些信去见他,他反咬你一口,说你通敌。”

岳云没有回答,伸手抓住完颜迪的衣领,把他从桌后拽了出来。

完颜迪没有挣扎,身体被岳云拖着往前走,僧袍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还没写完的信,那些信写了一半,字迹停在“大金皇帝”的“皇”字上,最后那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的时候被人打断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完颜迪忽然停下来,弯腰去够地上的一把短刀。那是他的刀,藏在靴筒里的,刀刃上淬了毒,只要划破一点皮,人就活不过半个时辰。

他的手指碰到了刀柄。

铁心兰的刀比他的手快。

一刀背砍在完颜迪的手腕上,骨头没断,但筋震了。

完颜迪的手一麻,短刀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弹了两下。

铁心兰一脚把刀踢到了墙角,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想死?”铁心兰的刀抵着完颜迪的喉咙,刀刃离皮肤不到一寸,刀尖上的血还没干,滴在完颜迪的脖子上,凉飕飕的。

“没那么容易。”

完颜迪抬起头,看着铁心兰。她的脸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脸颊上有一道口子,是被那个光头武士的刀尖划的,伤口不深,但血糊了半边脸,在烛光里看着很狰狞。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尖上的寒光。

完颜迪把手从刀柄上移开了。

岳云从怀里掏出一条麻绳,把完颜迪的双手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勒进了肉里,完颜迪的手腕很快就发紫了。岳云没有怜惜,这种人不值得怜惜。他拽着完颜迪走出东厢房,杨再兴在前面开路,陆文龙和曹宁在后面押后,铁心兰提刀跟在旁边。

出了山门,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松柏的清气。岳云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几封信硌着他,但他不想调整位置,就让它硌着。这点疼算什么呢?父亲在太行山上养伤,胸口上的烙铁印子比他这个疼一万倍。

灵峰寺的山门在身后关上了。

里面还有活着的护卫,但岳云不打算赶尽杀绝。他们的主子已经被抓了,信已经到手了,杀再多的小兵也没用。

留几个活口,让他们回去给秦桧报信,让秦桧知道,他的末日快到了。

马车在山脚下等着。苏瑾的人赶的车,车夫是钱先生的徒弟,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岳云把完颜迪推上车,铁心兰坐在车厢门口守着,刀横在膝盖上。杨再兴骑马走在前面,陆文龙和曹宁骑马走在两边。五个人,一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临安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秦桧在那片灯火里,坐在他的大书房中,等着完颜迪的消息。

但他等不到完颜迪了,等到的将是岳云、将是韩世忠、将是那些他得罪过的所有人。

岳云骑在枣红马上,双锤挂在马鞍两侧,锤头上的血已经被风吹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粉末,一碰就掉。

他回头看了一眼灵峰寺的方向,月光照在寺庙的屋顶上,瓦片白得像雪。那间东厢房的灯还亮着,烛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在夜色里孤零零的,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车厢里,完颜迪靠着车壁坐着。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手腕已经肿了,绳子勒进了肉里,血渗出来,把麻绳染成了暗红色。他闭着眼睛,嘴唇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铁心兰坐在他对面,刀横在膝盖上,刀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她看着完颜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在金国当官,一年赚多少银子?”

完颜迪睁开眼,看着铁心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人会问他这种问题。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完颜迪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假惺惺!到头来还不是落在我们手里。”

完颜迪不想理她,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子,车厢颠簸着。完颜迪的身子随着车厢晃来晃去,但他没有睁眼,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铁心兰把刀插回刀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她没有睡,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马蹄声,车轮声,风声,还有远处村子里的狗叫声。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不安。

岳云骑马走在车厢旁边,手按在锤柄上。他的肩膀还在疼,那个拿铁棍的护卫砸的那一下,骨头没断,但肯定裂了。每颠一下,肩膀就疼一下,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吭声,咬着牙,目视前方。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灭了。

岳云看着那片白光,忽然想起父亲在太行山上的样子。

父亲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山,山上的树叶红了,落光了,又冒出了新芽。

他看着那些树叶一片一片地变黄,一片一片地落下去,然后在光秃秃的枝头等了一个冬天。

等了整整一个冬天。

现在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