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密信(2 / 2)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首页

金国要求秦桧在三月之前除掉岳飞,“以表诚意”。

信的最后一句写着:“若丞相迟疑,恐两国之好难成,丞相之功亦难保矣。”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你不杀岳飞,和议就谈不成,你的功劳也保不住。

秦桧的功劳是什么?是跟金国议和,是让赵构安心当皇帝。

金国拿这个来逼他,他不敢不听话。

岳飞活着一天,金国就不安心一天,秦桧也不安心一天。

岳云把抄本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父亲在太行山上养伤时的样子,躺在炕上,胸口上烙铁的印子结了痂,黑紫色的,像一条蜈蚣趴在肉上。

那些疤,这辈子都消不掉。

而秦桧还在临安城里当他的宰相,坐在那间大书房里,喝着上好的龙井茶,谋划着怎么把岳飞彻底除掉。

“最后一次密会,定在三日后。”苏瑾的声音把岳云从那些画面里拉了出来。

“三日后?”

“灵峰寺,子时。秦桧会亲自去。”

苏瑾又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纸,这回是一张手绘的图,画的是灵峰寺后院的布局。东厢房、方丈室、柴房的位置都标出来了,连窗户朝哪边开、门口有几级台阶都画得清清楚楚。图的下方写着几行小字,是灵峰寺护卫的换岗时间。子时换岗,换岗的时候前后有一盏茶的功夫,后院的守卫会少一半。这个空档很短,但足够了。

岳云把那张图看了好几遍,把每一条路、每一道墙、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记在脑子里。灵峰寺的地势他不是很熟,但这张图画得像刀刻的一样清楚。

他把图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又拿起那张记录了秦桧出城日期的纸条也塞进怀里。这些证据将来都有用,不,不一定是将来。

可能很快。

“三日后。”岳云站起来,对苏瑾抱了抱拳,“苏姑娘,多谢,这封信来得正是时候。”

苏瑾也站起来,没有客套,只说了一句“小心,秦桧最近加派了人手,灵峰寺周围的暗哨比以前多了三倍”。岳云说知道了,走到密室门口,又停下来。

“苏姑娘,你把绸缎庄赔进去了,苏家的人在临安城里也被人盯着。你不后悔?”

苏瑾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后悔什么?做都做了。再说了,你爹是忠臣,我帮忠臣,有什么好后悔的。”

岳云没再问,转身出了密室。

钱先生在柴房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不少东西。

他把布包递给岳云,里面是干粮和药,还有些碎银子。

“少将军,灵峰寺那边我派人盯着,有消息我送到城外老地方。”钱先生的声音还是那么低,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冷,但岳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钱先生快六十了,半夜爬起来写这些纸条,熬得眼眶发青,嘴唇发白。

岳云接过布包,背在肩上,从后门出了苏家老宅。

夜风很凉,吹得他的衣角翻飞。巷子里没有灯,伸手不见五指,他凭着记忆摸到了巷口,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脚步声,也没有马蹄声,才闪身出去。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更夫刚敲过三更,声音从远处传来,闷闷的。

城墙根底下的水渠还在往外流水,泛着一股恶臭。

岳云脱下外面的短褐,塞进油布包里,趴下身子钻进了水渠。水没过了他的膝盖,凉得刺骨,他咬着牙往前爬,手掌和膝盖磕在石头棱上,疼得钻心。

水渠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往前摸。

爬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他看见了水渠出口的一点微光,有月亮,水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陆文龙在城外等着,蹲在一棵大树底下,双枪靠在树干上。

他听见水渠里的动静,站起来,把双枪提在手里。看见岳云从水渠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的,头上挂着水草,又把双枪靠在树干上了。

“怎么样?”陆文龙把一件干衣裳递过去。

岳云接过来,一边换衣服一边说:“秦桧三日后在灵峰寺见金国密使。信拿到了,苏瑾的人抄了一份给我。”

陆文龙没问信上写了什么,也没问那密使是谁。他把双枪从树干上拿起来,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三日后。咱们去截他?”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岳云把湿衣服塞进一个油布包里,扎紧了口子,“秦桧的护卫太多,灵峰寺周围全是暗哨。硬碰硬讨不到便宜。先把信带回去,等韩将军那边准备好了再说。”

陆文龙点了点头。他把双枪的布条重新缠好,枪尖裹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城外小村子的时候,天快亮了。杨再兴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滚金枪横在膝盖上,眯着眼打盹。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站起来。

“回来了?”

“回来了。”岳云把那个油布包扔在桌上,“有好东西。”

曹宁从屋里走出来,錾金虎头枪的枪杆在地上点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岳云自己在这儿。他看了岳云一眼,没说话,又退了回去。

岳云把怀里的纸条、抄本、地图全掏出来,摊在桌上。

烛火跳了一下,照在那张地图上,灵峰寺的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路都在火光里忽明忽暗。杨再兴凑过来看了看,没看懂,退回去坐下了。陆文龙把双枪靠在墙上,也凑过来看了几眼。

岳云把那张金国密使的信抄本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些字在烛光下变得模糊,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金国要秦桧在三月之前除掉岳飞,以表诚意。现在二月底了,三月之前,没几天了。

秦桧的时间不多了,岳云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得在秦桧动手之前,把这张网收起来。

但网还不够紧,韩世忠还在联络旧部,苏瑾的人还在盯着秦桧府邸,太行山的义军还没到位。现在动手,网眼太大,秦桧这条鱼会从缝里溜掉。

岳云把那些纸条和地图收起来,整整齐齐地折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等,等韩将军那边准备好了,咱们再动手。现在动手太早,秦桧的党羽还没浮出水面,抓了他一个,其他人都跑了。等他们全都露了头,一网打尽。”

杨再兴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提着滚金枪走了。陆文龙把双枪扛在肩上,也走了。曹宁在门口看了岳云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回去了。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岳云一个人。他躺在床板上,把枕头底下那叠纸摸了一遍,硬邦邦的,硌得慌。但他没拿出来,也没挪地方。那些纸在枕头底下,他睡得着。不在枕头底下,他睡不着。

窗外传来鸡叫,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