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密信(1 / 2)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首页

临安城的春天来得早,二月刚过,西湖边的柳树就冒了新芽。

但这春意跟城里的百姓没什么关系。

街上的人走路都低着头,生怕被人注意到。

通缉岳飞的告示还贴在城门口,纸已经卷了边,角上翘起来,风一吹哗哗地响,但没人敢揭,更没人敢多看一眼。

岳云从水渠爬进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在城墙根底下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短褐,把湿衣服塞进树洞里,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城南走去。

苏家老宅在一条深巷子里,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干光秃秃的,还没长叶子。岳云敲了三下门,停一下,又敲两下,这是约定的暗号。

开门的是钱先生。他戴着那副铜腿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又亮又冷,看见岳云,侧身让他进去,又把门关上了。

“苏姑娘在密室等你。”钱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外的人听见。

岳云跟着他穿过前厅,绕过天井,走到后院的一间柴房里。

钱先生推开一个破旧的柜子,后面露出一道暗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他掏出钥匙开了锁,让岳云进去。

密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临安城的地图,图上用朱笔画了好几个红圈。

苏瑾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拿着一支细毛笔,正在纸上写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没有戴任何首饰,看着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颧骨下面有两团青色,显然没怎么睡好。

“来了?”苏瑾抬起头,把笔放下,“坐。”

岳云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几张纸。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有的地方涂了又改,改完又涂,看得出来写了很久。

“秦桧那边有新动静?”

苏瑾没急着回答,把那几张纸收拢,摞整齐,推到岳云面前。

最上面那张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在烛光下反着光。岳云低头看去,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刻出来的,是钱先生的笔迹。

岳云把那张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秦桧最近半个月出城的记录写得清清楚楚。

二月十三,夜,灵峰寺,护卫三十人,丑时出,寅时归。二月十七,夜,灵峰寺,护卫四十人,子时出,寅时归。二月二十一,夜,灵峰寺,护卫五十人,亥时出,丑时归。日期、时辰、随从人数、去了哪里,全记下来了。

时间越来越近,护卫越来越多。

“灵峰寺?”岳云抬起头,“他去那里干什么?”

“见人。”苏瑾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布包,布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她把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叠纸条和一张折叠的纸。

她先把那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是一幅地图。画的是灵峰寺周围的布局,山门、大殿、后院、方丈室、柴房、水井,全标出来了。

甚至连后院东边有一棵大槐树、西墙根底下有一个狗洞,都画得清清楚楚。

图上的线条细密工整,一看就是花了功夫的。

“这是钱先生画的。”苏瑾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灵峰寺后院东厢房,方丈室隔壁,有一间屋子常年锁着,但窗户纸是新的,里面有人住过。秦桧每次去,都在那间屋子里待一个时辰左右。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走路的步子很快。”

岳云盯着地图,把那间屋子的位置记在脑子里。灵峰寺他以前没去过,但听人说起过,在城北的山上,香火不旺,平时没什么人去,倒是个见不得人的好地方。

“住的是什么人?”

苏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岳云几乎要凑过去才能听清。

“金国密使。叫完颜迪,是完颜亶身边的人,以前在金国做过礼部侍郎,对大宋的事很熟。他跟秦桧已经见过四次了。每次来都换不同的打扮,有时候扮成商人,有时候扮成和尚,但钱先生的人认出了他的脸。”

岳云了然,金国密使,完颜亶身边的人。

这个人的级别比之前那些细作高得多。以前在临安城里抓的那些金国探子,都是些小喽啰,传递的消息也就是哪条街的粮价涨了、哪个军营的兵少了。

完颜迪不一样,他是完颜亶派来的,代表的是金国皇帝的意思。

秦桧跟这种人见面,谈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有信吗?”岳云问。

苏瑾从那一叠纸条里抽出最上面一张,递给他。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是钱先生徒弟的笔迹。“今夜,灵峰寺,秦桧又至,丑时三刻入,寅时四刻出。出时神色慌张,与往日不同。护卫中有人议论,说‘上面催得紧’。”

“上面催得紧。”岳云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上面的意思很明白。

金国那边在催秦桧,催他快点动手。催他动什么手?岳云不用想也知道。秦桧在等什么?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岳飞彻底钉死。

金国等不及了,怕岳飞活着回到朝堂,怕北伐重启。

所以他们在催,催秦桧在岳飞还没翻过身来之前,把事情办成铁案。

岳云把纸条放下,看着苏瑾。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岳云注意到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她怕的不是秦桧,她怕的是自己来不及把这些消息送出去。

苏瑾的绸缎庄已经被查封了,苏家的人在外面走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钱先生出门都要绕路,怕被秦桧的人跟踪。

这个情报网随时可能断掉。

“还有一样东西。”苏瑾从布包最底下抽出一封信。

信是封好的,信封上写着“秦丞相亲启”四个字,字迹遒劲有力,不像是汉人的笔法。

金人写字跟汉人不一样,笔画硬,收笔的时候喜欢带个勾,这封信上那几个字就是那种写法。信封没有拆开,封口的蜡封还在,蜡封上压着一个印记,是一个看不懂的女真文字,弯弯曲曲的,像几条蛇缠在一起。

岳云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你没拆?”

“拆了,又找高手封了回去,秦桧要是发现信被人动过,咱们的线就断了。这封信是我的人从灵峰寺偷出来的,抄了一份又准备放回去,抄本在这儿。”

苏瑾从布包里又抽出一张纸,递给岳云。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比前面那张潦草得多,显然是匆忙抄录的。

岳云展开抄本,快速扫了一遍。

信的开头写着“大金皇帝麾下,致书大宋秦丞相”,措辞客气,称呼秦桧为“秦丞相”,用词恭敬。

但客气底下藏着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