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与夏侯武那场决战,他盼了太久,却硬生生被洛天虹搅黄,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恶气。
可他也没辙,对洛天虹底细一无所知,找不到软肋,更没法逼人现身,只得蛰伏港岛,伺机反扑。
没想到对方反倒先找上门来。风雨修心底冷笑,却不敢轻动,洛天虹身边还站着一人,这才是他真正绷紧神经的原因。
青梅竹马死后,他对这世道便再无眷恋,活着只剩一个念头:遍寻高手,印证自己这一身血火功夫。
他曾笃定夏侯武是天下第一,足够让他倾尽所学、痛快一战;谁知洛天虹横插一手,让这场对决落了瑕疵。
他倒不恼,反而燃起新火,眼前这人,还有他身旁那位,才是真正的对手。
虽是初见霍景辰,可身体比脑子更快:此人气息沉如深潭,静中藏锋,分明比洛天虹更难缠。面对这种级数的对手,一丝松懈,便是死局。
“风雨修,别太狂。”洛天虹拔剑出鞘,剑鞘随手甩在一旁,“上回没动手,是我留的遗憾。今晚,你踏不出这扇门。”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滑,与霍景辰一前一后站定,将风雨修牢牢围在当中。
这并非多余提防,此人极擅抽身遁走,一旦判明不敌,转身就撤,回头再苦练、再寻机。
他是武痴不假,但绝不蠢;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完再打。
“就凭你们俩?”风雨修面色不动,声音冷硬如铁,“想取我命,还差得远。”
出道至今,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这就是他的底气。
早年他尚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可接连击溃港岛几位成名高手后,信心已膨胀到顶点,也终于看清一件事:如今所谓“传统武术”,不过是一群被规矩捆住手脚的拳师,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出十分之一。
旧时法度松散,打死了人还能连夜远遁、换个地方重起炉灶,所以武学专为搏杀而生,自然凶悍凌厉;如今四海升平,拳脚早被驯化成表演与养生的玩意儿,而他,始终没变。
但传到今天,法治日益完善,传统武人动手时难免束手束脚,不敢全力施为,毕竟稍有不慎致人重伤甚至丧命,哪怕事先签了生死契约也毫无意义,法律根本不会承认这类约定。
可封于修不一样。他心里压根没有“法律”这两个字,他要的,只是重现古人的快意恩仇、生死由心。
在风雨修看来,练再精深的传统功夫,顶多也就到夏侯武那个段位。因此,他根本不信这两人能拦得住自己。念头一闪,他率先发难,目标直指霍景辰。
风雨修心思很明确:他和洛天虹交过几回手,清楚对方底细,是个硬手,但他自信能赢。而霍景辰,却是头一回见,必须当场摸清分量。
《孙子兵法》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洛天虹的路数他已吃透,不足为惧;眼下,只差验一验这个新面孔的成色……
一记鹰爪疾探而出,直取霍景辰咽喉,甫一照面,封于修就亮出了最凌厉的杀招。
距离一点点缩近,霍景辰却纹丝不动。风雨修心头一热:莫非是个软脚虾?
他有十足把握:以眼下这不到两步的距离,若对手没提前反应,必被他锁喉擒腕、一击制敌。
这一式,他已在脑中推演过千百遍,从不信有人能在如此贴身之际躲得开。
可洛天虹是亲眼见过霍景辰手段的。他敢带人来,就说明此人绝非泛泛之辈,连这点突袭都接不住?不可能。正因如此,风雨修反而更警惕:这人定有后手,绝不能按常理出牌。
念头刚起,警兆骤生。他硬生生收住攻势,在半途急刹变向,斜掠而开,全程绕过霍景辰,连衣角都没碰到对方。
外行人看来,这一幕滑稽得很,眼看就要得手,却突然收势、仓皇闪避,活像自己绊了自己一脚。
可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这恰是最老辣的应对:若他执意强攻,此刻怕已被霍景辰反制擒拿,动弹不得。
风雨修虽强,却远未强到让霍景辰连抬手都懒得抬的地步。刚才霍景辰静立不动,并非迟钝,而是对方动作太慢,慢到根本不必出手。
“你们两个,不一起上?”
退开几步后,丰余修神色沉静。他没追击,反倒盯住洛天虹,认定二人必会前后夹击,所以不敢放开手脚,时刻提防身后突袭。
“瘸子少摆谱!对付你,还用得着我们俩联手?”
洛天虹当场呛声。霍景辰是他老大没错,可他骨子里是个纯粹的武痴,联手围攻?他打心底瞧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