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公交车上:“那你把车开去体育中心。谁拦你了?”
“我们在协调。”
“协调到先收手机?”
红马甲把手里的记号笔往桌上一拍:“你别在这儿煽动。现在外面乱成这样,手机收起来是怕有人趁乱抢。”
车里有人说:“我手机里还有我妈的电话,丢了你赔吗?”
另一个男人也站起来:“车是公交公司的,你又不是司机,凭什么让我们下车?”
红马甲没答这两句,只朝身旁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走到公交车前,伸手去拽司机的车门。
“崔师傅,钥匙交出来。你拉人过来就行,车我们接手。”
驾驶座上的男人攥着方向盘,手背青筋凸起:“我只说送他们到体育中心。没人跟我说要交车。”
“你拿了油,当然得听安排。”
司机这才转过头看向门外。沈渡认出了他,正是车场里说没回来的那位。
“油在哪儿?”沈渡问。
红马甲眼神闪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们给了他多少油,够不够开回公交场。”
“我们自己的事。”
“那你刚才说他拿了油。”沈渡说,“拿出来给我看看,省得我误会你空口套车。”
红马甲没动,旁边那个年轻人往公交车前门一站,挡住崔师傅下来。车里的人开始往门口挤,孩子哭了起来。
沈渡没有冲进去。他朝崔师傅说:“门开着。你自己决定,是把车交给他们,还是带人开走。”
崔师傅的手仍按在方向盘上。几秒后,他按下车门开关,前后门一齐打开。
“都别挤。”他扭头对乘客说,“没人拦你们。想走的先下车,别把孩子夹着。”
人群慢慢往外退。红马甲脸色沉下来,伸手去拔钥匙。崔师傅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钥匙在我手上。你要车,去找公司说。”
年轻人抡拳打来,沈渡侧身让过,桃木剑鞘抵住他胸口,往后一推。人撞在桌沿上,手机纸箱倒了,十几部手机滚出来,屏幕亮起又熄掉。
“你们不是怕人丢手机。”沈渡说,“你们怕他们拿手机联系外面。”
红马甲抬手想抓他,看到沈渡手里的剑鞘,动作又收了回去。
最后下车的是抱孩子的女人。她没走远,站在车门边盯着那只纸箱。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捡起自己的手机,先给家里打电话;另一名老人把手机塞回贴身口袋,拽着老伴往大门走。
那两个红马甲没追,也没跑,只站在桌边重复“都是误会”。可乘客已经把公交车和大门之间的路占住了,谁也没再听他们安排。
崔师傅没跟他们解释自己为什么信了那张通知。他把车门关上,坐回驾驶位,半天没拧钥匙。
“先别动。”沈渡说,“把你那趟车怎么接的,讲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