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把那张纸收回去。记下的内容比普通的偷车贼要细,却也不足以说明这人和前两天的清单是一伙。
“他长什么样?”
“戴口罩。衣服像志愿者,红马甲,胸口没字。”男人说,“我只见过一回,认不出脸。”
沈渡没追着问。红马甲不算身份,口罩也不是线索。末世里套件马甲比买瓶水还容易。
院子里忽然有人喊:“崔师傅回来没有?”
没人应声。
工牌男人扭头看了看值班室:“还没。昨晚他开二二三路出去,说是临时接一趟人,按理早该回来。”
“临时接人,谁安排的?”
“他说是东城体育中心那边。”男人皱起眉,“不是我们公司派的。车是他开的,钥匙也在他手里,我只知道这些。”
沈渡看着他:“你们没找人?”
“他老婆早上来过,说昨晚收到条消息,车要去体育中心接家里人。我们打了几次,没打通。”男人往院里看了一眼,“现在手机没信号也正常。他要真是接家里人,我不能说他偷车;可车不是他家的。”
男人把调度室的座机号码写在一张旧车票背面,递给沈渡:“看见车或者看见他,打这个。别进站里找,门卫不认识你,容易当成来闹事的。”
工牌男人把话说完,便转身往值班室走。没有再留沈渡,也没有开口求他帮忙。
沈渡问:“体育中心有人接吗?”
“我不知道。那地方开没开,得自己去看。”
沈渡把清单折好,准备离开。走到栏杆边,刚才开车出来的司机叫住他。
“你要去体育中心?”
沈渡回头。
司机把手上的油污蹭到裤子上:“我跟崔师傅跑过一条线。他老婆在外头等了一上午,刚才回去了。人没回来,车也没回来。你要是顺路,帮我看眼车牌,二二三路,尾号六一。”
“我不是去替你们找车的。”
“我知道。”司机说,“问一句而已。车要是真在那儿,我自己想办法把他拖回来。”
沈渡点了下头,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把车票背面的号码存进手机,又把公交场那一行重新看了一遍。清单写的是“夜里换班”,工牌男人说的是“昨晚临时接人”。两件事挨得很近,未必就是一回事。
他开车往体育中心去。沿路的公交站牌下空着,只有一张打印纸被风吹到护栏边,四角拿胶带贴过,标题是“东城体育中心临时接驳”。下面写了集合时间和随车物品,最后一行加粗:不用登记,车满即走。
纸上没有发布单位,没有联系电话。
纸边沾着一层油,像刚从谁的工具箱里抽出来。
沈渡靠边停了车,把它揭下来,拍了张照。
他把后座的连鞘桃木剑挪到副驾脚边,剑鞘贴着车门,伸手就能拿到。
正要上车,远处传来一声公交车的喇叭。二二三路的车头从街角露出来,车窗后挤着一排人,挡风玻璃上的路线牌却不是体育中心。
上面写着:临时转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