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到公交三场时，门卫正拿着饭盒蹲在门边吃面。

院里停着十几辆车，车头一辆挨一辆，前挡风玻璃上贴着路线牌。几辆车的轮胎瘪着，车身蒙了灰，真正能开出去的没几辆。

门卫把他拦在栏杆外：“找谁？”

“找管车的。”

“你有预约？”

“没有。有人拿一张清单，写着你们这儿夜里换班、钥匙在调度室，明晚前要把能开的车弄走。我来问问真假。”

门卫把筷子放回饭盒里，脸上的困意退了些：“你是警察？”

“不是。”

“那你拿清单来我这儿问什么？”

沈渡把纸从口袋里拿出来，没递过去，只让他看了眼公交场那一行。

“前面有人拿着类似的清单，去店里强搬发电机。车和人已经交给辖区核实。我不知道这行是谁写的，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一回事，先来问清楚。”

门卫看了他两秒，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没通，他又按了一遍。半分钟后，院里一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从维修棚后面开出来，司机探头问门卫出了什么事。

“你找的那个人在调度室。”门卫说，“等会儿，别进里头乱转。”

沈渡站在栏杆外等。院里有股柴油和热橡胶混在一起的味道，维修棚里有人拿气泵给轮胎打气，噪声一阵高一阵低。几个穿工装的人从他面前经过，没人多看他。

出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胸口别着工牌，袖口沾了黑油。他没先问沈渡叫什么，先问那张纸从哪儿来的。

“案子里拿到的。原件在我这儿，傅昆手里有照片，警察也拍过。”

“你为什么不让警察来？”

“我又没证据说有人要偷你们的车。”沈渡说，“我来问清楚，免得拿张纸就把你们当贼。”

男人的脸色松了半分，接过手机看清那行字，立刻摇头：“钥匙不在调度室。车出场，司机自己拿钥匙；备用钥匙在值班柜里，不是随便谁能开。夜班也没写在这个位置。”

“那写这张的人不懂你们的规矩？”

“也可能抄的旧东西。”男人把手机还回来，“我们这儿能动的车没几辆。两台等修，一台轮胎坏了，还有几台油表见底。想开走，光拿钥匙没用。”

这倒像实话。沈渡隔着栏杆看了一眼那排车，车窗里有司机留下的水杯和旧毛巾，挡风玻璃角落还压着停车票。不是一排随时能拿来用的玩具。

“最近有人来问过车？”

男人没有马上答。他把工牌翻过来，又翻回去，像在想哪句话能说，哪句话说了会惹麻烦。

“昨天傍晚有个男的来过，说代表临时转运点，问能不能晚上借两辆。没公章，也没说清楚把人送到哪儿。我让他拿正式安排来，他就走了。”

“问过钥匙放哪儿吗？”

男人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纸上写着。”

“他没问钥匙。问了夜班几个人、哪几辆能跑、油箱里还有多少。我没给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