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产市场外面，一排商铺只开着两三家。有人在搬空鱼缸，有人守着还没卖完的鱼，舀起水，往缸里反复倒。

电瓶店的卷帘门开了一半。沈渡过去问，店主只瞧了眼机器，就摇头，说自己卖电瓶，不卖这个。

他没堵着人问下去，留了电话，才回到车上。

进冷库前，傅昆下车推开一道铁栅门，等车过去，立即锁上。

“天黑就不出车了。昨天有人想多跑一趟，堵在桥下，车到现在没回来。”

院里一个司机听见，抬头问：“桥下那辆联系上没有？”

“中午回了电话，人躲路边楼上，车不要了。等那边清出来再接。”

司机没再问，把手里的出车单折起来，塞回遮阳板后面。

程妻攥紧膝上的布袋，没再问晚上开不开工。

冷库里，柴油机的声音盖住了半边院子。卸货工穿着胶靴，推车走得很慢，经过门槛时，两个人一起托住泡沫箱。

傅昆领他们先看房。床垫有点塌，窗边挂着晾衣绳，插座上还有司机留下的半截充电线。

程妻试了门锁，又去厨房看水龙头。

“有热水就行。先住不住，等老程把活看完。”

她把钥匙还给傅昆，没急着搬东西。

冷藏车停在卸货口。程志民先让人把歪着的升降板垫稳，才打开车尾旁的小盖板。

里面一段电线磨出了铜丝。

“这段先换。冷机不转是另一个毛病，查完才知道要什么零件。别让我空口给你包好。”

“明白。”傅昆蹲在旁边，“工钱怎么算？”

程志民说先收上门检查的钱，换件另算，配件由傅昆找。傅昆没还价，只问今天能不能先动手。

“先查线。明早我得回去，把那辆救护车的架子收个尾。”

“那我让人接送。你腰不舒服，底下的活叫他们抬。”

程志民看了眼妻子：“先干三天，看看合不合适？”

她点点头，把他的旧手套从工具箱里翻出来，放在车边。

程志民先断了电，叫年轻工人帮他递工具。工人想钻到升降板下面，他一把拽住衣领，指了指垫着的木块。

“站外头。它真掉下来，你拿脑袋顶？”

傅昆回去找配件时，沈渡在门口给宋开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不用等程师傅吃晚饭。

宋开回了一张照片。救护车后面那道横梁已经按粉笔线挪好，等程志民回去看过，才会焊牢。

“别自己试着挂上去。”沈渡回他，“吃饱没事，先把你那根铁棍敲完。”

程志民接着查线，喊人去拿工作灯。一个年轻工人往墙边挪电瓶箱，刚拖开，后头掉出一小块黑塑料。

他捡起来，顺手往箱盖上放。

沈渡看见那东西，停了下来。

巴掌大的行车记录仪，屏幕朝着墙，电源线还连着箱边的插座。

沈渡蹲下，拨开箱后的碎纸。柱子上还粘着半截胶带，位置比箱盖高出一点，镜头搁在那儿，正好能拍到卸货口。

“你们在这儿装监控？”

“不是我装的。”工人说，“前天送电瓶的人弄的，说傅老板让补一个。”

程志民把手从线束里抽出来，叫他先别拔插头。

傅昆拿着配件袋回来，听完这句话，皱起眉。

“我什么时候让他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