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开把车载电瓶拖到前屋,接上程志民修车时用的工作灯。灯泡亮起来,屋里终于不用靠手机照明。程志民顺手把扩音器翻过来,想看看电线怎么接的。
他在背面摸到一团胶布。
“这儿粘了个东西。”
胶布底下是一台巴掌大的行车记录仪,镜头正对着院门,电源线接在车载电瓶上。小屏幕还亮着,存储卡里有昨晚录下的画面。
宋开把视频往前拖了几秒。画面里,白车停在路口后,镜头没有去追尸群,而是一直对着院门。沈渡贴符、宋开顶网、程志民抬千斤顶,每个人做了什么,都拍得清清楚楚。
录像从八点四十一分就开始了,白车是十分钟后才进街口。沈渡记住了这个时间。
程志民把电源线捋直,接头外缠的绝缘胶布还新。他用指甲刮了下胶边:“这不是路上顺手架的,东西早就备好了。”
镜头里的人全程没下车。车窗后亮过两次手机屏,镜头却始终没有偏离院门。宋开拖到第二次亮屏的位置,听见喇叭声里夹着一句很轻的提醒:“别靠门,等他动手。”
“他知道你会出来。”宋开说。
“或者就是想看我出不出来。”沈渡说,“这两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车牌在夜里拍得不清楚,驾驶位上的脸也被挡风玻璃反光遮住。
“他们把喇叭摆在这儿,不光是引尸。”宋开盯着屏幕。
沈渡看着画面里那张卷边的黄纸:“他们还想看我们怎么守门。”
视频停在钢网被尸体撞弯的那一帧。院门还没修好,下一次对方再来,就不会只带一根钢缆。
宋开把画面拖回侧门被撬的地方。镜头里,那人没先试前门,伸手摸了摸侧门的插销,才朝同伴打手势。
“他先找最软的地方。”宋开说。
程志民盯着门板:“整套换锁来不及,先加一根横闩。门开方向也得改,不然再被撬一下,里面的人连退路都没有。”
“按能改的改。”沈渡说,“车还得从这儿进出,别把自己也封里面。”
沈渡把存储卡取下来,递给宋开。
“收好。先把门修结实。”
“那人说的老板呢?”
“等他自己露头。”
宋开看了眼沈渡发紫的肩:“那你先睡。”
“等门修好。”
“门有我和程师傅,你过去除了碍事还能干什么?”
程志民用脚拨了拨钢网底座:“他说得对。你这肩膀再硬撑,剑都未必握得稳。”
沈渡想回嘴,抬臂时疼得吸了口气,最后只把桃木剑解下来,靠墙放好。
沈渡坐回门边,右手松开剑柄。
“你不追?”宋开问。
“我肩还没好。”
“我说你睡醒以后。”
沈渡闭了下眼。
“睡醒了,去找镜头后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