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钢网底下的木楔已经被撞松了两回。
程志民拿手电照着焊缝,没急着补。他先让宋开把千斤顶挪了半尺,又用扳手敲了敲支架。铁架发出一声闷响,没再往里歪。
“今天先别焊。”他揉了下腰,“这会儿下手,焊歪了还得拆。等我吃点东西再弄。”
宋开看了眼他发白的脸,没和他争,转身去把门边的水壶拿来。程志民接过去喝了两口,肩膀总算松下来。
沈渡坐在工作间门口,左肩肿得发硬。黑箱还在里面,印台也没动。他低头清点符箓:宋开原先带着两张,昨晚用掉一张;自己也用掉一张。两个人手里各剩一张。
他打开系统商城,补了两张镇尸符,十万元。黄纸落在桌面,沈渡把一张放回内袋,另一张装进饭盒,递给宋开。
“你自己留着吧。”宋开说。
“我手里有两张。院门要是再响,你别等我醒。”
宋开接过饭盒,没再客气。他把饭盒塞进外套,顺手摸了下腰间的扳手,才去看院里那只还亮着的扩音器。
被抓的男人一直坐在墙边,棘轮带绑着手腕。他不喊也不求情,只盯着前门。沈渡问了两句,他都说只拿钱办事,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老板挺放心你。”沈渡说。
“我又没见过老板。”
“钱都敢拿,脸倒挺谨慎。”
男人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程志民的妻子把半杯温水放到他脚边,离得不近,也没劝他喝。男人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终究没伸手。
宋开把前门的插销又顶了一遍,回头问沈渡:“要不要把他嘴堵上?”
“他又没喊救命。”
“我怕他喊人。”
“院外这么多尸体,他喊大声点,外头的人先替他动手。”
辖区的巡逻车在天亮前赶到。民警看了眼被撞歪的钢网,又看了看院墙外挤着的尸体,没让沈渡跟车,只把人带走:“你们先养伤,后面再联系。”
沈渡点点头,没提自己要追人。眼下院墙还没补好,受伤的也不止他一个。
警车开远后,程志民的妻子又从屋里端了杯温水给他。程志民喝了一口,皱着眉说凉了。她把杯子拿回去,没理他那副挑剔样,又从保温袋里摸出两个包子。
“你们也吃,别等修完门再吃。”
宋开拿了一个,咬下去才发现已经凉透。他嚼了两下,没抱怨,顺手把另一个递给沈渡。
韩立衡随后到了,车停在院门外。看见沈渡的肩,他皱了下眉:“昨天还好好的。”
“你们要是早来一小时,能看得更清楚。”
韩立衡没接这句,往工作间里看了一眼。沈渡把黑箱和那几只装着残留物的瓶子推到门口,印台留在原处。
“赵组长还在等你的制符标准。”韩立衡说。
“他等他的,我留我的。”
韩立衡看了眼桌子,又看沈渡:“昨晚那伙人冲着它来的?”
“嘴上说是。”
“你不信?”
“我信他们想拿。至于拿回去交给谁,不归他们说了算。”
韩立衡叫随行的人把箱子搬上车。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那道裂开的钢网。车开出街口,黑箱和残留物一并带走,院里只剩下修车声和那只没关掉的扩音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