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两辆货车堵住了城西汽修厂的巷口。
第一辆装黄纸和朱砂,第二辆装柴油,车厢都贴着平江市应急处置指挥部的封条。
沈渡的手机跟着响了一声。
五百五十万到账。
宋开摸了摸货车车门,又绕到车尾:“真给了?”
“数字好看。”沈渡看了一眼装柴油的货车,“现在还是车里的东西值钱。”
沈渡收起手机,走向后面的黑色公务车。
周启明从车上下来,手里只有一串钥匙:“东城粮库,西边三间仓库。地方够大,车能直接开进去。”
“电呢?”
“有线路,昨晚被人剪了。”
沈渡把刚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周启明看着他:“电工已经过去。”
“电通了再给钥匙。”
“你这人……”周启明捏了捏眉心,“先去看。”
车队开往东城。
路上比前一天更空。超市门口不再排长队,卷帘门上却贴满了换货的纸条。两桶水换药,一块电瓶换半袋米,还有人拿金项链换柴油,纸条挂了一上午也没人问。
经过南桥时,几个住户正在往小区门后焊钢筋。焊机没电,他们便用手摇钻一点点打孔。楼上的窗帘全拉着,只有负责放哨的人趴在窗口。
周启明看了半路,才开口:“以前堵车让人烦。现在路上没车,更烦。”
“再过几天,你想堵都堵不起来。”
周启明转头:“你觉得会乱到什么程度?”
“你们昨天还在管夜禁,今天小区已经自己焊门了。”沈渡靠在座椅上,“还用我说?”
周启明没再问。
东城粮库的铁门开着,里面却横着两辆白色中巴。
西侧三间仓库全换了新锁。门上贴着省应急专班的纸,几个穿深灰夹克的人站在台阶前,脚边还放着刚拆下来的旧锁。
陆衡先下车,脸色当场变了。
“昨晚说好的库房,谁让你们锁的?”
“省里统一安排。”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中巴旁走过来,“梁志远,省应急管理厅救灾和物资保障处。”
他说完看向周启明:“周副市长,这批原料和成品,省里准备统一调配。平江缺多少,可以再报。”
周启明没接他的名片。
“平江的钱,买给平江的货。你统一什么?”
梁志远脸上的笑没变:“现在不是一座城的事。符箓既然有效,就不能一直放在个人手里。”
沈渡走到第一辆货车旁,把刚抬起的车门重新压了下去。
“宋开,车别熄火。”
梁志远终于看向他:“这里的货,是你做的?”
“钥匙谁拿着?”
“库房暂时由省专班接管。”
“会画符吗?”
梁志远皱眉:“我们有技术组。”
“画一张。”
“什么?”
“你们不是要接管?”沈渡指了指车里的黄纸,“现在画。能压住一具尸体,三车货都归你。”
院里安静下来。
梁志远身后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动。
沈渡笑了:“不会做,先学会换锁了。”
陆衡背过脸,咳了一声。
梁志远脸上的笑终于淡了:“国家征用应急物资,不需要跟个人赌气。”
“货还没变成符。”沈渡拍了拍车门,“你征用回去,是准备给尸体烧纸?”
旁边搬货的司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低下头。
梁志远盯着沈渡:“原料可以给你,设备和成品必须入省里的库。”
“可以。”
沈渡答得太快,连周启明都看了过来。
“原料可以留给你们。”沈渡拍了拍车门,“机器想接管,先学会自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