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宋开抬了下手:“回城西,把敕印台关了。”
“等等。”周启明开口。
沈渡脚步没慢:“钱我退。你们什么时候商量明白谁来画,再来找我。”
货车已经开始倒车。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市二院的旧救护车停在外面,方妍带着两名护士跑进来。后面还跟着南桥和东客运站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空箱。
“周市长,医院昨晚又收了四个被抓伤的。”方妍一眼看见准备调头的货车,“不是说今天能拿第一批吗?”
南桥的人也急了:“我们楼里只剩一张,再过十二点不够用。”
梁志远往人群前面站了一步:“省里会重新分配,先回去等通知。”
“等多久?”一个护士问。
“统一安排下来,会有人联系。”
“里面那四个人等得到吗?”
梁志远张了张嘴。
沈渡已经拉开车门:“听见了?省里让你们等。”
方妍看向周启明。
周启明从秘书手里拿过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出一个号码。
“把西边三间仓库的锁拆了。”
梁志远脸色一沉:“周启明。”
“平江的预付款已经打了,第一批货今天就要。”周启明看着他,“你想接管,拿省里的钱和能做出符的人来。现在别挡我的车。”
陆衡带着人走上台阶。
省专班的人没接到梁志远的新命令,只能让开。三把新锁被一只只剪断,落在水泥地上。
电工正好从仓库后面探出头:“线路接上了,送电试试?”
第一间仓库的灯啪地亮起。
沈渡把厢式货车钥匙扔给宋开:“回城西,把敕印台拉来。带上工具,别让压板在路上磕了。”
沈渡这才接过钥匙。
“卸车。”
两辆货车同时打开后门。黄纸、朱砂和柴油一箱箱抬进仓库,方妍等在门外,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装朱砂的木箱。
沈渡把三把钥匙分开。东边那间有结实的内门,隔出一小块放敕印台和防潮箱就够了。中间能放粮、水和工具,西边原来是值班宿舍,窗户装上钢条便能住人。柴油不进屋,连桶带车停在后院的砖棚下。
沈渡走到院墙边,手掌在砖缝上按了一下,又沿着两口旧水井看过井盖。东边库房的内门能落两道锁,西边的值班宿舍只要焊上窗条便能住人,货车从正门进来后,转身也不费劲。
周明也是这时候到的。
他带着老许和杜平从一辆殡仪馆旧车上下来,三个人各背一个包,周明怀里还抱着几本写满字的记录本。
“你再晚叫一天,我就得睡收殓间了。”他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放,“这两个跟我一个班。抬人、认人都行,至少不会见了死人先喊妈。”
老许在后面骂:“你第一次看见死人,吐我一鞋。”
“那是大一。”
“大一的鞋不是鞋?”
宋开笑着把南边仓库的门拉开:“行了,床自己铺,谁打呼谁睡门口。”
人一多,空仓库终于有了声音。
沈渡把钥匙扔给宋开,又指了指周明:“你们两个安排。门、床和水先弄好,符放工作间的小铁箱,别谁来都往里领。”
“你呢?”周明问。
“睡觉。”
昨晚从水厂出来,他只在车里眯了半个小时。如今地方拿到手,搬东西还用不着他亲自扛。
沈渡进值班室把门一关,外面卸货、钉窗和老许骂周明打呼的声音混在一起。他翻了个身,没过多久便睡沉了。
下午,沈渡被工作间里的一声闷响吵醒。
宋开带人把敕印台从城西汽修厂运来,接进单独隔出的小房间。刚做好的符全装进一个能随手拎走的防潮箱,周明扣上箱盖,顺手塞进桌下。
此前跟在梁志远身后的陈科长从中巴后面绕过来,把陆衡拉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
陆衡脸色难看,没替他传话。
陈科长只好自己走到沈渡面前。
“第一批净煞符,先留四张。”
“给谁?”
“上面的人。”
沈渡抬起压机。
“把伤口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