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放进沉砂池,城南今晚没水!”
沈渡看着已经冲进红区的压力表:“主泵炸了,明天一样没水。”
鲁主任没再争,抓着钥匙往控制室跑。
宋开扑到墙边,按下备用排水泵。
第一次,电机只哼了一声。
第二次,软管突然甩起来,旁边工人的裤腿被抽得全是泥水。
“我草!”工人跳开。
“会疼就说明还活着。”宋开把软管压回沟口,“过来搭手!”
两个人一左一右压住管子。排水泵总算转起来,闸井的水位开始往下退。
水下那团黑影也动了。
一只泡得发白的手搭上井沿。
接着是一张肿胀的脸。
尸体穿着停用多年的旧工装,脖子上挂着半截安全绳。它往上爬一寸,取水管就跟着震一下。
对讲机里有人喊:“压力还在涨!快到头了!”
沈渡盯着镜面。
粗黑煞线从井下尸体背后扎进主管,另外两根细线连着泵工和检修员。水位越低,三根线绷得越紧。
“门外的人退到黄线后面。”
陆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要开闸?”
“不开,等主泵炸。”
“里面两具呢?”
沈渡看向墙角。
被雷纹打中的检修员撑起手肘,泵工也在往闸井爬。它们的指甲刮过水泥地,发出一串细响。
“跟水一起冲。”
陆衡拿着对讲机去赶取水车。有人隔着车窗不肯挪,说自己已经排了三个小时。
“那你接着排。”陆衡把对讲机递到车窗前,“卷帘门开了,你第一个进。”
司机看了一眼鼓起的门板,立刻打火倒车。
最后一辆车刚挪开,黑水便从门缝里淌出来。
一个工人低头想看,被宋开揪住衣领拖回去:“鞋不值钱,腿值钱,往后站!”
闸井里的尸体终于爬出上半身。
它抬手抓住取水管,指甲一扣,粗管立刻凹下去一块。
压力表指针撞上红线。
“再不开就炸!”鲁主任在对讲机里吼。
沈渡把钱剑缠到左腕,右手握住桃木剑。
“开。”
控制室红灯闪了一下。
没动。
鲁主任骂了一声。里面的老胡抄起扳手,狠狠砸在电机外壳上。第二次合闸,齿轮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旧电机轰然转动,西侧排污闸缓缓落下。积水猛地朝排水沟卷去,井口的尸体被带得偏了半步。
控制室里,老胡死死压着合闸手柄,手背青筋全起来了。鲁主任隔着玻璃朝他摆手,老胡盯着跳动的电流表,冲他狠狠摇头。
沈渡看着这一幕,剑尖已经对准井口。
水面轻轻一颤。
井里的尸体张开嘴,喉咙里没有吼声,只有黑水不断往外涌。
水照镜里,扎在它背后的黑线突然散开。
三股黑气贴着水面,分别钻进另外两具尸体。
检修员的手先搭上排水沟沿。
水泥边被长甲扣下一块。
宋开压着排水泵,扭头看沈渡:“它们又起来了?”
沈渡没有回答。
水里的两只手已经同时扣住了沟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