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工从水里弹起来时，手里的扳手先飞了出去。

沈渡侧头避开。

扳手砸进铁皮柜，柜门往里瘪了一块。检修梯上的尸体也在同一刻松开安全绳，直挺挺落进水里。

水花扑上电箱。

蓝色电弧噼啪跳了两下，门外几个人同时往后缩。

“总闸拉了没有？”宋开回头喊。

“拉了！”鲁主任在外面喊，“备用泵还有电！”

“你们水厂到底几套电？”

“三套！”

“够你们轮流送命的。”

沈渡没再听他们吵。

泵工四肢贴着积水滑来，脖子歪得只剩一层皮连着肩。沈渡侧开井口，抬手把镇尸符拍向它的眉心。

黄纸亮了一下。

泵工整具身体砸回水里。

两秒后，符纸边缘被黑水浸透，立刻卷了起来。泵工五指一扣，连着额头的一块皮一起撕下。

门外有人干呕。

“吐外面！”宋开骂道，“别往沟里吐！”

检修员已经扑到沈渡面前。

五根长甲直插喉咙。

桃木剑横起，指甲从剑身上刮过，刺耳得像锯条锯铁。沈渡手腕一翻，剑尖从尸体下颌刺进去，雷纹顺着木身炸开。

尸体后背撞上泵机。

泵机跟着一沉。

它没倒。湿衣服底下往外冒黑气，双手撑着铁壳又爬了起来。

地上的泵工也在动。

两具尸体没有扑向沈渡，反而一具绕向门口，另一具转身扑向闸井。

沈渡看见它们的方向，五指扣紧剑柄。

“宋开，门口别站人！”

宋开抄起铁钩，把两个探头往里看的工人赶出去：“退！鞋底沾黑水的先说一声，别等会儿自己也站起来！”

检修员踩着水冲到卷帘门前。

沈渡横插一步，肩膀撞了上去。

金光护身咒在衣服下面一闪。尸体的长甲从他肋下刮过，金光被划出五道细痕。冲力推得他往后滑了半米，鞋跟撞上门轨。

“沈渡！”宋开喊。

“守门。”

沈渡抬脚踹中尸体膝弯，桃木剑由下往上挑进它的下颌。雷光灌入，尸体脑袋向后一仰。

他顺势把尸体踢进墙角的排水沟。

另一边，泵工一头扎进闸井。

井下传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黑水又把它顶了出来。它后背撞上墙角，手脚还在抽动。

闸井里有人敲了一下。

咚。

门外提桶的人也听见了。

刚才还嚷着要开门的几个人齐齐后退。最前面那只塑料桶被撞翻，贴着地面滚出去老远，没人敢去捡。

沈渡抬起水照镜。

镜中那团黑影还扎在取水管上。黑线每扯一下，旁边压力表的指针便往上蹿一格。

“鲁主任，排污闸能不能开？”

“能！”

“真能？”

对讲机里卡了一下。

“半年没开过。”鲁主任的声音低了，“电机每周试一次。”

“控制室留一个会操作的，其他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