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救灾中心外，十几个人正围着消防栓抢水。

阀门被拧到头，只吐出一股发黄的锈水。前排男人拿桶去接，旁边一只塑料盆直接横着插进来，两个人当场骂了起来。

陈浩按了两下喇叭。

没人让。

“再按也没用。”沈渡靠在副驾，“他们现在看见车，只会觉得里面有水。”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真拍了拍车窗。

“同志，你们车上有瓶装水吗？我家孩子发烧了。”

陈浩张了张嘴，最后把自己喝剩的半瓶递出去。

女人接过水连声道谢，后面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我家也有病人！”

“凭什么只给她？”

陈浩脸都变了，挂挡时差点把车憋熄火。巡逻车好不容易挤过来，用车顶喇叭喊城南管线检修，人群才拖着桶慢慢散开。

没有一个人真信“检修”。

“水厂停泵两天了。”陈浩打着方向盘，“原来还能靠管网里的水顶着，今天下午开始，城南高层全断了。”

“你家呢？”

“我妈早上打过电话，让我下班带两桶回去。”陈浩苦笑了一声，“我现在连什么时候下班都不知道。”

沈渡没接话。

手里的钱剑随车身晃动，裂开的铜钱不时撞上车门。刚才压那只黑僵，红绳又断了一股。

十斤煞铜，五十点灵气。

灵气已经够了，铜还差六斤。

回到城西汽修厂，宋开正拧水龙头。

管子里先喷出两口浑水，随后只剩咕噜咕噜的空响。

宋开低头看着自己满手泡沫：“停得挺会挑时候。”

“桶里还有多少？”

“两桶。喝三四天没问题，洗澡就别想了。”

沈渡从他身边经过：“你可以先不洗。”

宋开闻了闻袖子，脸皱成一团：“尸体都嫌我味重怎么办？”

“那你省符了。”

院外，一辆购物车吱呀吱呀滚过去，里面塞满矿泉水。后面有人边追边骂，说超市一人只能买两提。推车的人头也不回，拐弯时掉了一瓶水，后面三个人一起扑了上去。

宋开把铁门往里拉了拉。

“今晚得守水，不是守符了。”

沈渡把钱剑摊在工作台上，刚拆下断掉的红绳，陆衡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水厂找到一袋旧铜件，还有一面镜子。”

“什么铜件？”

“阀芯、铜环，乱七八糟一袋。二十年前清旧取水渠捞出来的，一直扔在工具房。刚才泵房里面一响，那袋东西自己跟着响。”

沈渡手上停了一下。

“拍清楚。别只拍袋口。”

视频很快发来。

镜头抖得厉害。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隔着门往里照，地上散着十几块黑红色铜件。其中一枚铜环没人碰，自己在水泥地上转了半圈。

拍视频的人骂了一声，镜头立刻抬到了天花板。

“刚才有人碰过？”沈渡把画面拖回去。

“鲁主任用扫把拨过。”陆衡说，“扫把头已经黑了。”

“镜子呢？”

“擦干净就起雾。雾里像有人站着，他们没敢再擦。”

“让鲁主任把东西送到泵房门口。”

“里面看见两具。闸井下面还有个抢修工没上来。”

“我问的是东西。”

陆衡在电话那边停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