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落下,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探出头:“老吴,怎么还没装车?”
老吴还扶着冷藏车尾,听见这声,脸色比车里的冷气还难看。
“你们来晚了。”
“四点才到,哪里晚?”男人推门下车,身后又下来两个人。他看了眼敞开的车门,脚步停住,“里面怎么没动静?”
沈渡站在车门旁:“刚才动得挺厉害,你们没赶上。”
灰夹克看向他:“你是谁?”
“拿单的人。”
“秦工呢?”
“没来。”
男人走近两步,目光从沈渡的工具包扫到他手里的钥匙:“钥匙给我。”
沈渡没有递:“你先报名字。”
“我是来接货的。”
“接谁的货?”
“北库的货。”
“那张单子给我看。”
男人从副驾驶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出一张盖过章的调拨单。
纸上的五个袋号,和沈渡手里的交接页对不上。
沈渡把自己的那张摊开:“你们接的是哪五个?”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张从哪儿来的?”
“车上拿的。”
“谁让你拿的?”
“你先回答。”
男人伸手去夺。
沈渡把纸往后一收,左手扣住他的腕子。灰夹克使劲往回拽,鞋底在积水里打滑,肩膀撞上冷藏车门。
“松开!”他身后的人抬脚就踹。
沈渡拽着灰夹克往旁边一带,那一脚踢在车门上,铁皮发出一声巨响。踹人的男人疼得抱住脚,沈渡反手把灰夹克按到车身上,手里的新刀贴着他的耳朵扎进木质卸货台。
刀身只进去一寸,木屑飞到男人脸上。
“再往前一步,单子和你一起留在这里。”
灰夹克咽了口唾沫:“你敢动我?”
“监控拍着呢,你们先动手。”
老吴看了眼监控,小赵拉着小陈退到叉车后面。五个袋子刚安静,谁也不想再靠近。
灰夹克盯着刀:“把人和车交给我,今晚的事算完。”
“人可以给你看,车不行。”
“这是我们的车。”
沈渡从他口袋里抽出一张工作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牌上没有车。车钥匙在我手里,交接页也在我手里。”
“你拿两张纸就想扣车?”
“我不扣。”沈渡松开他的手腕,拔出短刀,“我开走。”
三个人都没说话。
沈渡走进门房,把交接页放到监控屏下面。屏幕正拍着车尾和几个人的站位。
“你们可以报警。”
灰夹克揉着手腕:“你以为我不敢?”
“你报。”沈渡指着车里的五个袋子,“警察到了,先问你们为什么凌晨四点来取没有正常盖章的遗体,再问这张单子是谁改的。问到最后,车还是得留在这里。”
“那是医院的事。”
“你拿着医院的单子来的?”
男人卡住了。
沈渡将两份调拨单并在一起。第一份编号少了一位,第二份的章盖在字上,墨色比日期更鲜。
“五个袋子不在你们手里,单子却有两套。”
灰夹克朝老吴看去:“你们把里面打开了?”
老吴赶紧摆手:“我没有!”
“他没开。”沈渡说,“是它们自己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