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

“现在躺着。”

灰夹克想往车边看，沈渡抬刀挡住：“你想看，可以。先把调拨单、车行登记和B4北门的钥匙放桌上。”

“你还要门钥匙？”

“这辆车以后停哪儿，总得有个地方。”

男人冷笑：“你想拿一辆车换个仓库？”

“车我已经拿了。仓库钥匙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才要进去看。”

灰夹克的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串钥匙，猛地朝沈渡脸上甩过来。沈渡偏头躲开，钥匙擦着耳边飞过去，落在水泥地上。

后面那人趁着空当冲来抢工具包。

沈渡侧身让开，肩膀撞进对方胸口。那人退到叉车边，手还抓着包带不放。沈渡抬膝顶住他的大腿，手指一拧，包带立刻从掌心滑掉。

“我的东西别碰。”

那人捂着腿蹲下，没再起来。

灰夹克看了眼冷藏车，又看了看地上的钥匙。

“你开走它，出了事你负责。”

“车上的事我负责，单上的事你负责。调拨单、司机电话和B4内库的钥匙留下。”

“你凭什么——”

沈渡把交接页拍到桌上：“凭你们报警，第一张要解释的就是这张纸。”

灰夹克死死盯着交接页上“南关北门，交老吴”那行字。

老吴往后缩了缩：“我只是收车的。”

“所以让你签。车开走，就当这趟货已经交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解释。”

灰夹克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想得倒好。”

“你也可以不要。”

雨水从门檐落下来，砸在调拨单上。墨印被水一浸，边缘立刻晕开。

灰夹克把文件夹推过来，又拿出一把贴着蓝胶布的小钥匙。

“车你开走，B4内库的钥匙给你。别碰里面其他东西。”

沈渡检查过库位和车牌尾号，才把钥匙收进工具包外层。

灰夹克看着他的动作：“五个袋子呢？”

“你自己搬。”

“你已经动过它们。”

“我没收你的搬运费。”

“我要看货。”

“看可以。”

沈渡拉开冷藏车门，露出最外面那只袋子的脸。除了颈侧的勒痕，和普通遗体没有区别。

灰夹克刚要靠近，沈渡便把门合上。

“够了。”

“你做了什么？”

“我把它们弄安静了。”

“刚才还会动，现在不会了。你们自己带回去研究。”

沈渡走到驾驶室，把钥匙插进锁孔。仪表盘亮起，冷机的声音重新压过雨声。

老吴站在车尾：“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把叉车停好，车里的人交给来处理的人。”

“你不管？”

沈渡坐进驾驶室：“我已经管完了。”

他挂挡之前，回头看了眼门房桌上的那张交接页。灰夹克还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没再拦他。

白色冷藏车驶出北库，车厢里五只袋子没有再撞一下。

沈渡把车开到北门外，停下来检查工具包。内库钥匙、调拨单和司机电话都在。

沈渡踩下油门。

这趟车，先开回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