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泰物业中心门口多了两张附近住户贴的白纸。
油车原路归还。
谁再扣别人家的东西,自己守地库。
天亮时,门口已经贴满了各小区的车牌和物资登记。韩凯死后,剩下的人没敢继续收“保安费”,几辆被扣的货车被住户自己开了回去。
仓库门一开,先进去的不是抢粮的人,而是七个小区临时推出来的管事。每家拿着自己的送货单,对车牌、油桶封条和粮袋上的记号。有人想多搬两袋米,刚伸手便被同小区的人按了回去。
一个小区的年轻人把安泰留下的几页收据摔在桌上:“这上面还记着我们欠他的保安费。”
收据旁边还放着一串被没收的钥匙。有人认出那是自家楼栋的,有人认出上面挂着地下车库的牌子,七个小区的人顿时吵成一片。安泰的保安想解释,刚开口便被一名抱孩子的女人指着鼻子问:“我家那桶油也是你们替我保管的?”
许梅扫了一眼收据,直接把那几页纸扔进了水桶。
“他收的是死人钱。谁还认?”
没人反对。七个小区的人各自领回东西,又在桌上写下轮换守库的时间。安泰的人站在仓库门边,看着那张表一个字也没敢改。
“先把自家的拿走。”许梅站在货车边,嗓子已经喊哑了,“谁趁乱多拿,今晚自己守门。”
安泰留下的几个保安没敢拦。他们把钥匙一串串摆在桌上,等车主自己认。昨晚还锁着别人的仓库,不到半天,门口已经换成了七个小区的人轮流记账。
七个管事最后只在纸上写了三行:各家的粮自己领,公共柴油按楼分;夜里不开陌生车辆的门;发现尸体先隔门确认。有人把“别围上去看热闹”补在最下面,写完又把笔折断了。
有人问许梅要不要请沈渡过来坐镇。
许梅把钥匙串在桌上拍了一下:“他有自己的院子。咱们拿了符还要他来替咱们关门,下一次谁还肯换?”
这句话让周围安静了片刻。随后,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把自家楼栋的守夜表拿了出来,另一个人把两桶水推到公共区。没有人再等一个名字来发号施令。
许梅把守夜表拍到最上面:“今晚先从一号楼开始。两个人守门,两个人看水,剩下的人把能锁的门全锁上。”
有人问:“要是又来一具呢?”
“先关门,再看谁手里有符。”许梅说,“别一听见动静就往外冲。”
许梅的柴油车回了南桥,车上的油一滴没动。安泰赔出来的四桶柴油、一台电焊机、工具箱和那辆物业皮卡,全进了城西汽修厂。
宋开把清单压在工具房桌上,指着最后几项:“粮和水怎么装?”
“整袋米、罐头和桶装水,把车厢塞满。”沈渡擦掉电焊机铭牌上的灰,“拆开的、受潮的不要,没地方堆。”
“韩凯仓库里剩下那些呢?”
“谁家的让谁拿回去,安泰自己的挑值钱的装。”沈渡把清单推回去,“先把车开满,再把电接上。今晚有人来抢,就让他把命也留下。”
城西汽修厂的电终于稳了。
宋开把两道门的锁全换成了大号挂锁,又在门道上方装了一只摄像头。画面只接院里的旧电脑,断网也能用。
安泰那辆皮卡停到后门堵住窄巷,厢式货车的货厢重新清了一遍,专门装油桶和成箱黄纸。那把短枪被沈渡卸了弹匣,锁进最底层铁柜,钥匙塞进了内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