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没有基准的指纹(2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母亲握她的手松了一点。

这次没有产生新的确定错位,只暴露出她会把连续的一天压成一个人。

技术人员没有把家庭问答写进指纹结论。

他让女孩再按一次标准卡。

油墨板放到桌上。女孩先看了看自己的衣摆,然后把两只手举到镜头前。

“我要擦两下。”她说。

她的手在衣摆上擦一下。

停住。

再擦第二下。

许棠站在侧面,手机同时收进手、衣摆和墙上的钟。她没有贴近拍指纹纹线。

女孩把右手五指逐个滚上去,再换左手。

滚印完成,卡片正面有十枚指纹。

背面空白。

技术人员先拍正反面,再将卡装进袋里。封口前,程远要求重新点一次。

十枚。

一枚不少。

许棠回放刚才的动作。

音轨里有两次衣料摩擦声。

画面里只有一次。

第一次擦手完整。女孩停住以后,下一帧手已经回到腿上。第二次擦手的声音还在,影像没有动作。

许棠检查时长。

时间码连续。

墙上的秒针也没有跳。

“声音多了一次,还是画面少了一次?”女孩问。

许棠没有猜。

“只能说两边对不上。”

她把原文件锁定,只截取时间码位置做说明,没有补帧。

程远让女孩再做一次。

女孩没有动。

“再做就会多一个版本。”她说。

程远看了她一会儿,把重新采集那栏划掉。

“这次不重复。”

技术人员把第一次采卡时的照片也调出来。

那张卡是她刚到接待室时按的。滚印顺序是右拇指到右小指,再换左手。今天顺序相同,纹线也相合。可当时的照片里,女孩按左手小指时,右手还压在卡边;今天的卡边多出一枚右手掌根的油印,位置正好盖住姓名栏。

现场录像里,她的右手一直悬着,没有压下去。

“这算多了一枚?”女孩问。

“卡上多,动作里没有。”技术人员说。

他没有把掌根印并进十指比对,只单独标为来源不明。程远让他在图上保留卡边和姓名栏,不能裁成一个漂亮的掌纹样本。

母亲戴上眼镜看那枚掌根。

“这里有口子。”

掌根边缘确实断了一小段。

我的右手掌根没有伤。女孩两只手也没有。

母亲自己的掌根有一道旧烫痕,是年轻时端锅留下的。形状不一样。

四个人都把手放到桌面上。

没有一只手能对上。

女孩忽然把手翻到背面。

“如果来按的人没有正面呢?”

没人回答这个问法。

程远只在记录上写:现有在场人员掌根特征均不相符。没有写“第五个人”。

母亲从布包里拿出湿纸巾,让女孩擦手。

女孩擦第一遍,纸巾上全是黑墨。换一张再擦,指缝里还留着。母亲接过去,托着她的手腕,一根一根擦。

擦到内弯的小指时,她用拇指摸了摸那道白线。

“不是大伤。”母亲说。

“你后来给我买了糖。”女孩说。

母亲摇头。

“你哥买的。”

女孩抬眼看我。

“什么糖?”

“橘子味,糖纸在口袋里。”

她回答得太快。

我却不记得味道。

我只记得糖纸被她揉成一只小船,塞在医院窗缝里。风一吹,小船掉到楼下,她让我再买一颗。

“你折了什么?”我问。

女孩想了半天。

“不知道。”

她没有硬答。

母亲把她手上的最后一点墨擦掉。

技术人员打印结论,在“不能排除”下面加注旧基准不足。程远让他保留原始图和处理过程,没有把手印照片裁到只剩相合点。

新指纹卡封进透明袋。

女孩亲眼看着封条压实。

袋子放在桌心以后,没人再碰。

程远用两本空记录夹住袋子两侧,避免风吹。他把自己的两层手套翻给镜头看,右手食指仍套得更厚,指根压出一圈白。

女孩问他为什么右手总戴两遍。

“以前漏过一次。”

“漏了什么?”

“不是今天的事。”

他没有解释。

技术人员关掉油墨板,把剩余墨擦净。擦到板中央时,海绵上出现五道并排的干痕,像刚有一只手按过。板面反而没有掌印。

女孩站在墙边,离油墨板两米远。

许棠把空板、封袋和所有人的手放进一个广角画面。没有追着干痕拍。

干痕慢慢合拢,最后只剩一块手掌大小的浅色。

母亲的湿纸巾还攥在手里。黑墨沾到她拇指,像多出半枚指纹。

女孩伸手想替她擦。

程远忽然说:“先别动。”

透明袋背面出现了一块雾。

雾从掌根往上扩,慢慢分出五根手指。

一枚完整掌印贴在袋内侧。

方向与女孩的右手相反。

掌心正压在姓名栏背后。

正面的十枚滚印还在,一枚不少。

女孩抬起两只手,给所有人看。

母亲也摊开手。

那枚反向掌印没有消失。

它的内弯小指,比女孩现实中的那一根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