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只能留一个名字(2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别擦脸。”

我停住手。

水被吸走后,眉疤还在。

头像里的男人重新低头。胶布一根根回到手指上。

只有小指空着。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小指多了一圈白印。

母亲说我第七天回家时,手上全是纸口。

我看着那双手。

记忆里没有窗口,没有死亡证明,也没有撤回。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新提示。

不是办公系统的样式。

红底白字。

身份材料冲突,请保留一人。

下面两个选项。

沈砚。

沈穗。

工作人员的手离开鼠标。

“我们系统没有这个按钮。”

袁姐没有跑。

她把桌上的材料按原位置压好,又把自己的工牌塞进抽屉。抽屉合到一半,里面传出女孩的声音。

“阿姨,能不能两个都先别删?”

袁姐的手僵住。

七年前,沈穗坐在二号窗口外,也这么叫过她。

“当时我说不归我管。”她看着抽屉缝,“她给我女儿让过座。我还是让她走了。”

抽屉里的声音没有再响。

那只保温杯倒在桌边,小孩画的笑脸贴着水。泡花的左眼一点点显出来。

袁姐把杯子扶正。

“今天归我管。”

她拿起座机,先报系统故障,再报身份材料冲突。每个字都说了两遍。

程远让她拔网线。

网线拔掉,提示还在。

会议室墙上的投影亮了。

同样两个名字出现在幕布上。

我的手机没有响。

许棠的手机也没有。

这里没有直播弹幕。

只有一行倒计时。

六十。

“不选。”我说。

工作人员立刻退出座位。

程远让所有人记录屏幕,不触碰设备。他用纸写下时间、断网状态和在场名单。

五十九。

五十八。

投影下方又多了一行小字。

逾期未选,由最亲近者代选。

我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通讯录里,“妈”被顶到第一行。

号码没变。

头像却是沈穗的学生证照片。

电话没有拨出去。

手机自己震了一下。母亲的来电进来。

我没接。

震动停了,屏幕上跳出一条语音转写:小砚,回来吃饭,带穗穗。

不是母亲平时发消息的方式。

她不会用语音转文字。

我关不掉屏幕,只能将手机正面扣在桌上。

桌面下面还亮着光。

光透过木板,照出两个并排的人名。

数字往下走。

我将自己的身份证推到桌中间。

“先冻结两份身份变更。不要删除,不要合并。”

工作人员看向负责人。

负责人拿起座机,联系系统管理和上级窗口。

“按冲突材料处理,人工挂起。”

他没有碰屏幕上的两个名字。

倒计时到三十。

投影上出现一张脸。

无疤的我。

再出现一张。

右眉有疤的我。

两张脸往中间挤。

名字被压在下面。

我拿过空白纸,在上面写:沈砚,身份争议,暂缓确认。

又写一张:沈穗,身份争议,暂缓确认。

分别签名。

同一个签名。

两张纸都保留。

我想起沈穗本子上的六个方框。

她查过脸、衣服、牙、疤、名字。

五样都不够,她才把背面空在那里。

六个方框也不够。

“别让它只留一个。”我说。

程远把两张纸并排拍下。

负责人在电话里报完情况,系统后台做人工挂起。

倒计时到九。

屏幕闪了一下。

两个选项都变灰。

提示改成:无人认领。

数字停在七。

会议室的灯灭了一秒。

再亮时,投影恢复桌面。

系统里,两个姓名后面各多了一把灰锁。

谁也没被删掉。

袁姐的座机响了。

她接起,听了几秒,把听筒放到桌上。

里面有人用她的声音说:“办成一个。”

袁姐拔掉电话线。

听筒里还在重复。

她把两张挂起单分别压住听筒两边。

声音卡在“一”字上,拖成电流声。

直到两张纸完全分开,它才断。

听筒底下压出两个水印。

没人说成功。

工作人员打印操作记录,机器吐出两页纸。

第一页正常。

第二页只有背面有字。

她翻过来。

上面印着一行窗口预约信息。

申请人,沈穗。

办理事项,认领沈砚。

预约时间,今天下午四点。

门外前台的电话响了。

工作人员接起来,只说了两句,转头看我。

“楼下有个女孩。”

“她说她叫沈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