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只能留一个名字(1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死亡证明复印件没有直接拿进屋。

程远到场后,在门外拍照、取样,再装袋。

纸是真的旧。

内容是否来自原件,要查。

第二天上午,民政、医院和殡仪馆三处记录被调出来。

七年前那具从三号冷柜消失的无名女尸,在失踪前已经开过死亡医学证明。

姓名栏原来写无名。

三天后,有人补交材料,改成沈穗。

申请人沈砚。

材料里有户口页复印件、学生证照片和家属签字。

每样都像真的。

窗口工作人员姓袁。

她把材料摊开时,先把桌边一只保温杯挪远。杯身贴着小孩画的笑脸,左眼被水泡花了。

“当年的经办章不是我的。”她说,“我那时在二号窗。这个章是一号窗老赵的。”

“老赵能联系上吗?”

“前年走了。”

她停了一下,把“去世”两个字咽回去。

电脑里还有老赵的操作日志。

七年前第七天,下午三点五十七分,录入申请。

四点零六分,改名。

四点十七分,撤回。

老赵四点整下班。考勤卡显示他三点五十九分已经刷卡离开。

“谁用了他的账号?”程远问。

袁姐摇头。

“那时候账号就四位数。密码贴抽屉底下,谁都见过。”

她拉开自己抽屉,示意位置。

抽屉底没有密码纸。

贴着一张七年前的小票。

小票抬头是永新照相馆,项目写着一寸照两版。

取件人:沈砚。

袁姐的手停在抽屉把上。

“这不是我的。”

她抬头看墙上的监控,声音发干。

“这个抽屉去年才换。”

程远让她退开。小票没人碰,边缘却从抽屉底慢慢翘起。

背胶下面粘着半张人脸。

右眉没有疤。

小票再翘高一点,另一半脸仍粘在木板上。

右眉有一道口子。

一张一寸照,被抽屉和纸分成了两个人。

袁姐抓住保温杯。杯盖没拧紧,热水淌到她手背。她没松,拇指压着那张泡花的笑脸。

“我女儿那年也在县一中。”她说。

没人接话。

“沈穗来过。不是来办死亡证明。她问我,一个人的照片和证件对得上,为什么家里人说不是。”

“你怎么答的?”

“我让她报警。”

袁姐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碰桌三次。

“她说报了。报案的人也对得上。她不知道该报谁。”

原件却少了一面。

户口页只有正面。

学生证只有照片页。

申请表背面空白。

装订孔都在,纸厚比正常材料薄。

和殡仪馆交接卡一样。

袁姐拿来同年份的空白申请表。

正常表格两面都有浅蓝底纹。沈穗那份只有正面。翻到背面,灯一照,能看见一层皮一样的薄纸。

程远用镊子夹住角。

薄纸没撕开。

它沿着纸边滑动,从背面绕到正面,盖住姓名栏。

“沈穗”两个字被盖住后,申请人那一栏的“沈砚”变深。

再把纸竖起来,薄层滑回背面。

两个名字一起变淡。

袁姐站在一米外,用自己的工牌压住胸口。

工牌上的照片起雾。

她立刻摘下来,正面扣在桌上。

“别把个人证件摆这张表旁边。”她说。

声音不大。

屋里的人都把证件收进衣服。

只有我的身份证还摆在桌上。

我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放着自己的身份证。

右眉有疤。

照片是五年前换的。

程远让我说清七年前有没有申请死亡确认。

“没有。”

“有没有见过那具无名女尸?”

“我记得没有。”

“前三天的殡仪馆记录显示有人用你的名字整理过。”

“不是我记得的我。”

这句话说出口,桌上的人都停了一下。

程远没有改写。

照原话记了。

民政工作人员打开系统,沈穗的户籍状态仍是失踪,没有注销。

死亡证明没有走完户籍注销流程。

有人递交了申请,又在最后一步撤回。

撤回人还是沈砚。

时间是七年前第七天。

正好是我回家的那晚。

“撤回要本人来吗?”许棠问。

“当年可以由家属带材料办理。窗口会核证件。”

“监控呢?”

“早没了。”

窗口留有一张办事人现场头像。

工作人员点开。

画面里的男人穿黑外套,右眉有疤。

是我。

下巴低着,双手放在台面。

十根手指都缠着白胶布。

头像下方有一行拍摄提示:请正视镜头。

画面里的男人没有正视。

他看的位置在摄像头右下方。

袁姐把当年的窗口布局图找出来。右下方是签字板。

签字板会显示申请人的名字。

她说录入时,工作人员念一遍,申请人再签。

“老赵耳背,会念两遍。”

“沈砚。”

“沈砚。”

袁姐照当年的音量念。

电脑屏幕黑了一瞬。

现场头像里的男人抬起了头。

隔着七年的低清画面,他的眼睛转向我们。

十根缠胶布的手指同时抬起,按住自己的脸。

再放下时,右眉的疤不见了。

袁姐后退,撞翻保温杯。

杯里的水没有往地上流。

水沿着桌面绕开其他材料,只湿了我的身份证。

塑封里那张脸从右眉开始发白。

许棠用吸水纸压住证件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