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背后那个人(2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她贴得很近,下巴搁在我右肩。

脸被头发挡住。

第三张,我在。

女孩不见了。

右肩上留下五个指印。

屏幕外的我没有感觉。

许棠抓住手腕时,我才发现右手五根指头全在抖。

不是肩膀被碰。

像照片里的那只手,借了我的手指。

我把手掌摊在编号板上。

五根手指依次停下。

最后停的是食指。

指甲边渗出一小点血。

没有伤口。

血珠沿编号板滑到名字旁。

沈砚两个字中的砚被染红。

摄影人员拿纸去吸。

纸刚碰到,血珠钻进塑料板里。

表面擦不出颜色。

翻到背面,红点从沈穗两个字中间透出来。

一块编号板,两面的名字隔着同一点血。

母亲不在摄影室。

我却听见她在门外说:“别擦,先看是哪只手。”

门外没有人。

她留在家里。

许棠也听见了。

她抬头看门,没问我。

只把吸血的纸巾折好,放到编号板旁边。

我抬手去摸。

许棠先抓住我手腕。

“别碰。”

程远拍下肩部现状。

秋衣上没有指印。

皮肤也没有。

只有照片里有。

摄影人员检查相机、存储卡、传输线。原文件时间连续,期间没有别的图片写入。

我们逐张核对。

第二张放大后,女孩左手绕过我的肩。

虎口有烫疤。

食指指甲缺一角。

手腕上还缠着半只红发夹。

断口与我昨晚丢掉的那半边一致。

“她在指什么?”许棠问。

女孩的食指没有按住我。

指向我拿在身前的编号板。

从背面看,编号板本该是一块白塑料。

照片里却有字。

镜像反着。

摄影人员把画面翻转。

字变正。

沈穗。

我拿的编号板上,写着沈穗。

摄影人员把三张照片缩成九宫格。

同一组图每复制一次,女孩就离我远一点。

第一格,她下巴还压着我的肩。

第四格,她退到幕布边。

第九格只剩一只鞋尖。

我的背后却多出一个人形浅印。

“停止复制。”程远说。

摄影人员松开鼠标。

屏幕还在自己生成格子。

十六格。

二十五格。

每一格里的我都转了一点头。到第二十五格,我的脸已经侧过来,右眉贴着画面边。

现实里的我没动。

许棠站到我左侧,用肩膀顶住我。

“看前面。”

我盯着白幕布上的污点。

屏幕里的我还在转。

母亲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小砚,衣服后面开线了。”

这句话她说过。

我十岁那年背着书包跑,校服从肩胛裂到腰。她在院门口叫住我,让我别回头,免得裂得更大。

我当时站住,等她走到身后缝。

现在门外脚步也走到我身后。

针穿布的沙沙声贴着秋衣响。

皮肤没有痛。

许棠把手伸到我后领,摸出一根针。

针上穿着白线。

线的另一头还在空气里,一针一针往我衣服上走。

她用剪刀剪断。

门外的母亲声音停了。

屏幕上的九宫格也停住。

最后一格,我没有脸。

脸的位置挂着编号板。

正面写沈穗。

背面写沈砚。

摄影人员关显示器。

黑屏反光里,我们有四个人。

门口除了陈福,还没来人。

我低头看手里的实物。

正面还是沈砚和编号。

背面空白。

我把实物编号板翻了三次。

第三次,背面有五个针孔。

孔位跟照片里女孩按在我肩上的手一样。

许棠拿纸覆上去,用铅笔侧擦。

纸上显出半个“认”字。

她没有继续擦。

把纸折起来,塞进自己的记录本。

“它想让我们认谁,就先不认谁。”

我看着她。

她没解释,把我的编号板正面朝下放回桌上。

板子下面传来五下轻敲。

每一下,都从我右肩往左肩挪一点。

第五下停在后颈。

我皮肤上起了一排小疙瘩。

摄影室空调没有开。

白幕布却向里凹,像有人站在后面吹气。

许棠拉住幕布边。

布后只有墙。

墙上多出一道肩宽线。

四十三厘米。

线中央写着:这次对了。

摄影人员拿尺去量。

尺刚贴墙,四十三变成四十。

他收回尺,数字又变回来。

许棠用鞋尖在地面做记号,不让任何人站进那条肩宽线。

编号板和存储卡一左一右装进两个袋子,谁也没把它们叠在一起。

摄影室的门没有关。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一个系补丁围裙的男人探进头。

是陈福。

他看见屏幕上的背影,没有进门。

“终于照全了。”

程远转身。

陈福把两只手举到胸前。

手里托着一台旧相机。

肩带断过,用鞋带接着。

“七年前那张,是我照的。”

“这回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