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背后那个人(1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我没有回头看自己的背。

先把即时照片平放进证物袋。

许棠扶着布卷,一点点退到门口。母亲也退。

床板还靠在墙上。

拍照的位置就在床板后。

那里只有三指宽。

程远进来,看完现场,没有马上挪床板。他让人从门口、窗外、柜顶分别拍照,再检查屋里有没有相机。

什么也没找到。

床板移开时,墙上有一块颜色浅。

方形。

以前挂过镜子。

浅色方框下面有两道划痕。

一道离地高。

一道贴着踢脚线。

像镜子被人上下调过位置。

母亲说镜子最早挂在高处。

沈穗照不到全身,总踩一只塑料凳。

凳面裂过一次,是我用铁丝绑的。

后来镜子挪低,她不用凳子了。

“谁挪的?”

“你。”

“什么时候?”

“眉上受伤以后。”

母亲说我从医院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拆镜钉。

我没拿锤子。

用手把钉子拔出来,十根手指都出了血。

她骂我发什么疯。

我说镜子挂高了,照不到背。

母亲以为我伤口疼糊涂了。

现在墙上那枚钉子还在高处。

低处只有孔。

也就是说,镜子后来又被挂了回去。

母亲不记得谁挂的。

她拿来那只旧塑料凳。

凳面上的铁丝已经锈断。

我踩上去前,程远用手压了几下。

凳子没晃。

我站高,正好能看见钉子背后。

墙缝里夹着一小片镜膜。

不用回头,它就在我眼前照出后背。

秋衣领口、敷料边、左低右高的肩膀,都在。

镜膜最右边还照到一只女生的眼睛。

我没转身。

“右边有人。”

许棠站在我左边。

母亲在门口。

程远在凳下。

右边没有人说话。

镜膜里的眼睛眨了一下。

眼尾落下一滴水。

水从镜膜里流到墙上。

真实墙面出现一条湿痕。

母亲拿布去接。

湿痕绕过她的布,流到我脚下。

塑料凳的裂缝重新合上。

锈断的铁丝一截截缩回孔里。

我从凳上下来。

最后一脚刚落地,凳面啪一声重新裂开。

镜膜里的眼睛没了。

只剩我的后背。

这一次,两边肩膀一样高。

正中钉着一枚小铁钉。

铁钉上绕着一根头发。

很长。

母亲只看了一眼。

“穗穗的头发没这么长。”

程远用镊子夹住那根头发,慢慢送进透明袋。

母亲一直看着袋口。胶条压下去,她才把视线移开。

即时照片、核对本和半张无疤照片一起带走。母亲按页清点,签名。写到穗字时,她的最后一竖也往左偏。

下午,警方安排在派出所拍一组身份照片。

目的很简单。

留下我现在的正面、侧面和背面,现场多人确认,原文件当场校验。

摄影室原来拍证件照。

门口挂着一面仪容镜。

程远让人先用布盖住。

摄影人员说盖镜子会影响补光。

许棠把灯架往左移了半米。

她没碰主灯,只调整反光板。

试拍一张空背景。

屏幕里出现一件白衬衫。

挂在标线中央。

肉眼看,那里没有衣服。

摄影人员删掉试拍。

存储卡里的照片数量没减少。

白衬衫那张还在。

他格式化一张备用卡,重新拍。

同样的位置,衣服换成黑外套。

右肩低半寸。

程远没再让他换卡。

“空背景也留着。”

我走到标线内时,黑外套从画面里消失。

摄影人员盯着屏幕,又抬头看我。

“你站的位置,跟它一样。”

“肩呢?”

“反了。”

画面里的黑外套右肩低。

我左肩低。

像隔着一面镜子。

许棠把当天报纸递给我。

报纸边缘被我手汗压软。

头版日期正常。

背面却印着七年前的寻人启事。

我没有翻给镜头。

让日期朝外,寻人启事贴着胸口。

纸下面发凉。

像有人隔着报纸把手按在我心口。

背景布是灰色。

我站到标线内,手里拿着当天报纸和编号板。程远、摄影人员、许棠都在玻璃外。

先拍正面。

屏幕里右眉有疤。

再拍左右侧面。

都正常。

拍背面前,摄影人员让我把秋衣领口往下理一点,露出后颈和背伤敷料上缘。

我照做。

转身。

镜头在后面。

灰布在前面。

看不见自己的脸,鼻子里全是背景布积灰的味道。

“别动。”

快门响了一声。

没人说话。

第二声快门又响。

程远让我先保持姿势。

他进来,从侧面确认我站的位置,又让摄影人员拍第三张。

拍完,我才转回去。

屏幕上有三张背面照。

第一张只有我的秋衣。

衣服里面是空的。

领口塌着,肩膀挂不住,像套在衣架上。

第二张有我的后脑和脖子。

背后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