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妹妹的核对本(1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半张照片装袋后,桌面重新拍了一遍。

没有其他碎片。

程远回来取走证物。他没在屋里问镜子的事,只让母亲把能记起的时间顺序写下来。

我去沈穗房间找那本相册。

母亲说相册以前放床头柜。床拆了,柜子挪到阳台,上面堆着布。

许棠扶住布卷,我把柜门拉开。

里面有三个抽屉。

第一格,纽扣。

第二格,旧课本。

第三格拉不出来。

后面像卡着东西。

我用薄尺从缝里探进去,顶住后板,慢慢往上抬。

一本软皮本掉到底下。

封面写着物理错题。

翻开以后,没有错题。

第一页画着一张脸。

右眉位置贴了块胶布。

下面写:第一天,他摸了四次。

第二页:第二天,他没有摸。

第三页:吃饭用左边牙,拿筷子先碰碗沿。

第四页:叫沈穗,停了一下。

一页一条。

沈穗在观察我。

不是观察一天。

从我眉上受伤回家,一直记到她失踪前。

前十几页记得很细。

早上起床先穿左脚袜子。

洗脸时毛巾拧两遍。

吃鸡蛋不蘸酱油。

门响先看猫眼,再问人。

其中几条后面画着圆。

几条画叉。

还有几条什么也没画。

母亲站在门口听我念。

念到洗脸,她摇头。

“你从来只拧一遍毛巾。”

“本子里写两遍。”

“穗穗才拧两遍。她嫌水滴到袖口。”

我翻回前页。

沈穗把自己的习惯记在了我名下。

不是一条。

穿左脚袜子也是她。

我袜子随手拿,哪只顺就穿哪只。

鸡蛋不蘸酱油是父亲。

家里三个人的动作,被她混在一起。

有的是记错。

有的像故意写错。

页边有一行小字。

写对了,会被看见。

母亲拿过本子,鼻尖快碰到纸。

“她写作业也这样。答案算出来,故意抄错一个数。”

“为什么?”许棠问。

“等我检查。”

母亲说沈穗小时候做完作业,总要留一道错题。

她坐在缝纫机边等。

母亲忙着踩踏板,没看,她就咳嗽。

咳一次不行,咳三次。

母亲找到错处,她马上抢回本子,说自己早知道。

“她不是怕错。”

母亲用指腹摩挲页角。

“她怕没人看。”

本子上那些叉,不一定代表失败。

也可能是沈穗留给某个人看的错。

我继续翻。

有一页只贴着半张公交票。

路线从县医院到一中。

背后写:他没扶我上车。

我记得那天。

沈穗补完牙,麻药没退,走路一直用鞋尖踢路沿。

公交来了,她自己先上车。

我在后面付钱。

她根本没让我扶。

票旁边又有一行更浅的字。

可他记得我不喜欢扶。

前一句是错。

后一句才是她在看的东西。

她拿错误当遮布。

把真正在意的那一小块压在下面。

许棠站在我身边,没有翻,只看我翻到哪一页。

中间夹着一张校门口小卖部的票。

两根烤肠。

一瓶汽水。

背后写:他把辣的给我,记反了。

我不吃辣。

沈穗吃。

小时候母亲买两根烤肠,一根辣,一根不辣。我总先咬一口再递给她,她嫌有口水,还是接。

这件事外人不会知道。

票据旁边沾着辣油。

我用纸角碰了一下。

辣油已经干了七年,指腹却立刻发热。

许棠把我的手按进一杯凉水。

“别舔。”

我没打算舔。

她盯着我,手没有松。

水面浮出两根烤肠竹签的影子。

杯里没有竹签。

影子一根被咬过,一根完整。

完整那根慢慢转向我。

杯壁上印出一句油字。

你没吃。

母亲拿毛巾盖住水杯。

“他本来就不吃辣。”

杯底响了一下。

两根竹签影子都断了。

我把手拿出来,指腹没有红。

那股热却留在皮肤下面。

跟上唇的麻木隔着一张脸,一冷一热。

可照片、旧物、记录已经拿走了很多东西。

我不再把知道这些当成身份。

往后翻,字越来越乱。

他会系双结。

他知道弹珠。

他不知道石头。

下一页又划掉。

他知道了。

许棠手指停在纸边。

“谁告诉他的?”

我摇头。

母亲从厨房进来,围裙还没摘。

看见本子,她扶住柜门。

“这是穗穗的字。”

我翻到最后几页。

其中一页沾过水,墨散开。

只能认出几行。

脸会跟照片走。

名字会跟签字走。

衣服穿久了,也会认错人。

最后一行被涂黑。

我把本子对着窗。

纸背有压痕。

许棠拿出随身的小灯,从侧面照。我们不涂铅,不压纸,只拍光影。

压痕里有一句话。

哥哥是从哪里开始的?

下一页画了六个方框。

脸。

衣服。

牙。

疤。

名字。

背面。

前五个都打过叉。

只有背面空着。

背面那一格不是没动过。

纸面有很多擦痕。

沈穗写过字,又用橡皮擦掉。

我侧着光看。

第一层像“肩”。

第二层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