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少掉的半只发夹(1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我先摸右眉。

疤还在。

指腹从凹口擦过去,带下一点汗。

母亲站在卧室门边。

“你跟谁说话?”

我没有开门。

弯腰捡起地上的半只发夹,放进塑料袋。断口发白,一颗完整的齿留在我这边。

门外没有脚步。

猫眼上的白布还在。

我从侧面看,只看见一小块布纹贴着玻璃。

程警官在电话里让我退开。

七分钟后,楼道里传来敲门声。

“程远,公安。沈砚,先别开,听我报电话尾号。”

他第一次说出全名。

尾号和我手机里的一样。

我仍没直接开。先从猫眼看。

白布不见了。

门外站着程远和两名民警。三个人都正对门,后背能从楼梯转角的镜子里看到一部分。

我打开防盗链,只留一掌宽。

程远把证件递近。

核过才开门。

走廊没有白布。

地面也没有另一半发夹。

门缝宽不到一指,手伸不进来。密封条内侧却留了两道灰印,从外往里,到我刚才站的位置停住。

楼梯转角还放着一只塑料桶。

保洁每天早上用,昨晚应该收进杂物间。

桶里有半桶水。

水面漂着红色碎屑。

我蹲不下,程远让另一名民警用灯照。

碎屑不是发夹。

是指甲油。

母亲从门内看了一眼。

“穗穗不涂这个。”

程远问她为什么记得。

“她咬指甲。涂什么都进嘴。”

水里的红片慢慢靠到一起。

拼成一片指甲的形状。

食指。

前端缺一角。

民警把灯移开。

红片散了。

再照,重新拼上。

楼上有住户开门。

一个老人探头问是不是漏水。

程远让他先回屋。

老人没动,盯着桶看。

“这桶昨晚有人提过。”

“谁?”

“穿校服的小姑娘。”

母亲抓住防盗门边。

老人又补一句:“也可能是电视。我昨晚没戴眼镜。”

他关门前,看了我一眼。

“她问这家有没有哥哥。”

楼道灯灭了。

水桶里响起一声塑料碰撞。

再开灯,水面漂着一颗红发夹齿。

不是断掉的半只。

只是一颗独立的小齿。

跟磁带背后那颗大小一样。

程远没有伸手捞。

他把整只桶留在原处,先封楼道两头。

等再回来,桶还在。

水却干了。

红齿粘在桶底。

桶底外面写着两个粉笔字。

左肩。

现场拍完,程远看录屏。

“原文件呢?”

我把手机交给他。

直播页面已经退出,历史记录里没有《百年喜事》。录屏还在。

视频中的我回头时,右眉确实没有疤。

母亲坐在饭桌边,看完一遍,伸手按停。

“这个不是你。”

程远问:“哪里不是?”

她指屏幕里的肩膀。

“沈砚回头,先动左肩。”

母亲说完,把自己的左肩往后收了一下。

“他爸也这样。小时候被门夹过。”

我摸了摸左锁骨。

那里有一块不平。

不是疤。

骨头小时候伤过,转头快了会先牵肩。

程远让人把我刚才开门、转身、坐下的现场录像调出来。

每一次都是左肩先动。

只有直播画面里的我,肩膀一动不动。

脖子转过的角度也比我大。

母亲看第二遍时,抬手挡住了那张脸。

只看身体。

“不是。”

这次她说得比前一次快。

我把她的手从屏幕前拿开。

她的掌心全是汗。

“脸呢?”程远问。

母亲没有马上答。

她把画面定在我回头的一帧。

右眉没有疤。

嘴角往左压。

“脸像。”

她用袖口把手心擦干。

“越像,越不能只看脸。”

我试了一次。

头还没转,左肩先往后收。

腰背的伤被扯住,我停下来。

视频里的人只转了脖子。

母亲没再看第二遍。

半只发夹封进证物袋前,我拍了正反面。缺齿仍是原来的缺齿,新的断口在弹簧旁边。

磁带上的红塑料齿也一并登记。

凌晨四点,殡仪馆那边回电话。

值班人员赶到临时存放间,门锁正常。现场没有白球鞋,也没有人。

周启纸形外面的衣服松开了。

我打的两个结都在。

线没有断。

只是从衣服上脱下来,完整落在推车底下。

程远没让我过去。

他带人去馆里,我和母亲留在家。

天亮后,许棠过来。

母亲在他走后换了门口的灰。

她用筛面粉的小筛子,一层层铺薄。铺到第三层,灰里露出孩子脚印。

脚印只有左脚。

从门外进来,停在我昨晚回头的位置。

母亲蹲下,用筷子比长度。

“穗穗九岁那年的鞋。”

她没说像。

筷子上有她以前刻的身高线。沈穗每长一厘米,就在旧竹筷上刻一刀。九岁那条正好跟脚印一样长。

我问右脚去哪了。

母亲把筛子翻过来。

筛底粘着一只右脚印。

像有人从灰的背面走。

她拿布盖住,没有把筛子翻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