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我回头了(1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红塑料齿用一小块胶带粘着。

胶带黄了,边缘卷起。

我没揭。

先拍照,再把磁带放进盒子。

母亲看了很久。

“发夹是你买的?”我问。

“一对。赶集时买的。”

“另一只呢?”

“早丢了。”

“这颗齿是哪只上面的?”

她摇头。

我从裤兜取出随身那只红发夹。

缺口朝里。

把磁带上的塑料齿隔着胶带比过去,宽窄一样。

母亲用指甲轻轻碰了下发夹。

“穗穗说缺了正好。整排齿夹头皮疼。”

我将发夹收回裤兜。

磁带和录音机暂时不动,等天亮交给警方。

我睡在客厅。

腰背贴着敷料,不能平躺,只能侧身。冰箱启动两次,楼上冲了一次厕所。

母亲半夜起来过一次。

她没有开大灯,只拿厨房的小手电照地。

光从沙发下面扫过去,停在我的鞋边。

“醒着?”

“嗯。”

她把一只装热水的玻璃瓶递给我。

瓶外裹着毛巾。

“放腰边。别压伤口。”

我接过来,温度从手心往上走。

母亲坐到茶几旁,把磁带盒翻来覆去看。

“穗穗小时候叫你石头,不是每次都让你回头。”

“什么时候不回?”

“她哭的时候。”

“为什么?”

“她一哭就流鼻涕。怕你笑。”

母亲用指甲刮磁带盒边缘的胶。

“真有事,她叫的是全名。”

沈穗发烧、从楼梯摔下去、被锁在厕所,叫的都是沈砚。

石头哥是抢东西、求人、想赖账时才用。

我看着磁带背后的红塑料齿。

“刚才录音里,她为什么说别回头?”

母亲把胶屑捏成一团。

“那不是小时候的她。”

她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

我把热水瓶递回去。

她没接。

“你拿着。手冷。”

她回卧室前,把客厅门口的小镜子扣在鞋柜上。

镜面朝下。

“以前穗穗夜里起来,也先扣这个。”

我问她为什么。

她已经关上门。

只从门缝里回了一句。

“她说有人等她回头。”

热水瓶在我掌心慢慢变凉。

快三点时,里面忽然响了一下。

不是玻璃裂。

像一颗弹珠碰到瓶底。

我把毛巾解开。

瓶里只有水。

水面浮着一根短头发。

跟红发夹铰链里缠过的那根一样。

我没有倒水。

连瓶放到茶几最远处。

它停稳以后,手机才响。

快三点时,手机响了。

不是来电。

是直播提示音。

我睁开眼。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自己亮着。

《百年喜事》没有开播。

页面是黑的。

观看人数,1。

画面下面没有礼物栏,只剩一行字。

请家属认领随身物品。

我坐起来。

裤兜里的发夹硌着腿。

直播画面慢慢亮起。

拍的是殡仪馆临时存放间。

周启的纸形躺在推车上,外面裹着我的外套。

镜头固定在门上方。

这处没有摄像头。

我给程警官拨电话。

第一遍占线。

第二遍接通。

他听我说完,让我别去,先录屏。他联系馆里值班和辖区人员。

画面中的推车没动。

屏幕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时间。

两点零六。

不是现在。

是那件旧校服被另一个沈砚领走的时间。

数字每跳一秒,就退回两点零六。

我开录屏。

录屏计时正常往前走。

画面里的时间不走。

临时存放间墙上挂着一只圆钟。

秒针也卡在六上。

周启纸形的右手却在动。

纸指头一下下敲推车边。

六下。

停。

再敲六下。

我对电话里的程警官报了这个细节。

他说值班人员还在路上,让我把门窗位置拍清,不要只盯屏幕。

我转动手机,拍客厅。

鞋柜上的镜子仍扣着。

热水瓶里那根头发却竖了起来。

隔着瓶壁,朝房门方向弯。

我拿毛巾重新裹住瓶子。

屏幕里的纸手停止敲击。

门外传来脚步。

门外传来脚步。

一双白球鞋停在门口。

只拍到鞋。

鞋带上没有发夹。

我把屏幕亮度拉高。

脚步声从手机扬声器传出来,也从我家走廊传出来。

隔着卧室门,母亲翻了个身。

我没叫她。

手机画面里,存放间的门打开一条缝。

有人在外面叫了一声。

“石头哥。”

声音很轻。

和磁带里的孩子不一样。

是个长大后的女声。

我攥住手机。

画面下跳出一行提示。

第一次唱名。

我没有应。

门缝又宽一点。

一只手伸进来。

左手虎口有一块烫疤。

食指指甲缺了一角。

沈穗小时候啃指甲,十根里总有一根缺口。母亲给她抹过辣椒水,她舔了一下,眼泪鼻涕一起流,还说不辣。

“石头哥。”

第二次。

母亲卧室里传来床板响。

她没有出来。

我听见她在门内叫我。

“沈砚。”

全名。

声音压得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