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那张照片不是他的(2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这个有印象。小伙子一夜没走,坐门口,天亮又出去找。”

他抬头看我右眉。

“是你?”

“是。”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接着看第二份。

看了几行,他伸手去摸衣袋。摸空了,才想起来已经不抽烟。

“这姑娘来得早。”

“几点?”我问。

“纸上有。”

“她长什么样?”

“校服,头发绑着。身上有水。”

林师傅把眼镜往鼻梁上推。

“问身份证,她说没带。问家里电话,她报了一个空号。她一直攥着照片,说照片拿错了。”

林师傅说到这里,低头摸了摸裤兜。

他摸出一枚一元硬币。

边缘被磨得发亮。

“我留了她一块钱。”

程警官没有接。

“为什么留?”

“她要打公用电话。投了两次,电话都把硬币吐出来。”

林师傅把硬币放到手背上,弹了一下。

硬币没翻,顺着指缝落回掌心。

“她说号码没错。电话不认。”

“后来打通了吗?”

“用所里的座机打。有人接。”

我的鞋底在地砖上蹭了一下。

“谁接的?”

“男的。”

“说了什么?”

“姑娘先叫哥。那边没应。”

林师傅把硬币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她又问,你眉上的伤还在不在。”

母亲往前挪了一步。

“那边怎么说?”

“笑了一声。”

林师傅喉结动了动。

“说,照片上没有。”

他当时抢过听筒,问对方姓名和地址。

电话里先是水声。

像有人把手伸进脸盆里洗。

接着,一只搪瓷杯碰了三下桌面。

电话断了。

号码再拨,变成空号。

林师傅把硬币递向母亲。

“姑娘走时没拿。第二天我在电话旁捡到,就一直装着。”

母亲没有接。

她看着硬币中间那道划痕。

“穗穗不带钢镚。她嫌口袋响。”

林师傅的手停了一下。

“那这是谁的?”

硬币在他指间轻轻转了半圈。

背面粘着一根红线。

线头打着反向双结。

林师傅盯着那个结,拇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她当时也在系这个。”

女孩坐在值班桌旁,把湿袖口拧成一股。袖口散开,她又拧,最后拿红线绕住。

林师傅递过剪刀。

她没剪。

用牙咬断的。

“咬完,她问我有没有见过纸上少一面。”

程警官问他怎么答。

“我说纸就两面,哪来的少一面。”

林师傅把硬币放进透明小袋,没再往自己口袋装。

“她说,人也是。”

工作人员拿来当天的交班本。

林师傅那一栏除了签名,还有一块被撕掉的纸角。撕口下面压着复写字,只能看见一个“背”。

他拿起笔,想补一句说明。

笔尖落下,交班本上的旧签名先动了。

林字最后一捺往回缩,缩进前面的木字旁。

整行只剩一个看不出姓氏的黑团。

林师傅马上放下笔。

他的手背冒出一层汗。

“七年没变过。”

黑团又一点点摊开。

先是木字旁,再是右边的两笔。

签名恢复后,末尾多了一小竖。

往左歪。

母亲把脸转开,手仍压着保温杯。

“穗穗写错字,会拿指甲刮。”

签名上正好有三道刮痕。

林师傅摘下眼镜,用衣角擦。

这次擦了很久。

“她有没有说自己叫沈穗?”

“说了。我让她写。”

他指了指下面那个签名。

母亲往前半步。

“她左手虎口有没有疤?”

程警官伸手挡了一下。

“先让他自己说。”

林师傅垂着眼,看了很久。

“手缩在袖子里。签字用右手。”

沈穗是右手写字。

这句话什么也证不了。

林师傅又指照片旁边的补记。

“这句是我写的。她说哥哥眉上有伤。我问她,照片不是你哥,带来干什么。”

桌边没人动。

走廊里的打印机吐出一张纸。

滚轮摩擦,响了四下。

“她怎么说?”

林师傅摘下眼镜。

镜片上有一层气。

“她说,照片是她哥。”

我喉咙动了一下。

“没有疤的是?”

“是。”

他拿衣角擦镜片,擦了两次才戴回去。

“有疤的那个,也是。”

母亲手里的保温杯斜了一下。

这次杯盖拧紧了,没有水漏出来。

林师傅看向我。

“她要找没疤的。”

“那句别照这张脸找呢?”许棠问。

“她临走又改了。”

林师傅的手指压在桌边,没有碰那张照片。

“她说,找到了,也别照照片认。”

我看着照片里的脸。

“那靠什么认?”

林师傅嘴唇动了动。

“她当时也说了。”

他抬手,指向相纸背面粘住的蓝纸。

“写在后头了。”

“第二天我再来,这张照片已经被人粘死。不是我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