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那张照片不是他的(1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程警官没让我碰屏幕。

他把那半行字拍下来,又给派出所回电话。

“原件先别翻,连档案袋一起拍。对,封皮,装订线,都要。”

母亲还盯着那张一寸照。

我把手从眉角放下来。指腹沾了点汗,疤上发紧。

“接报的人找到了吗?”

“退休了。姓林。”

程警官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说还住县里。得先看原件,再见人。”

母亲弯腰去擦包上的水。我拿了两张纸给她,她只接了一张。

“我也去。”

“你的膝盖——”

“腿还在。”

她把湿纸团塞进饭盒袋子,扶着椅面站起来。

许棠没说话,将妆箱提到我脚边。她那只包着纱布的手没有用力,提手压在另一只手里。

我们在医院等到四点多。

赵明川做完记录,先走了。临走前,他把自己的号码写在检查单背面,递给程警官。

“车要开回来,通知我。”

程警官把纸夹进本子。

去派出所时,天已经偏暗。

母亲坐在后排。我和许棠一人一边,谁也没碰她手里那只保温杯。

派出所门口换过牌子,台阶没换。

右边缺了一角。

七年前,我就在那儿绊了一下。鞋底全是泥,在大厅拖出两道脚印。值班的人让我先坐,我没坐,站在桌边写妹妹的名字。

现在地面铺了砖。

进门前,程警官让我把手机关静音,又看了一眼我怀里的纸灯。

“这个也带进去?”

“不放车上。”

他点头,没伸手。

档案袋放在一张空桌上。

牛皮纸发软,封口贴过两次。旧胶干了,边角起着白屑。

工作人员戴手套拆外层新封条。程警官全程录像,先拍袋号,再拍里面两份登记。

我的那份在上面。

纸上的县字、签名、墨点,都跟手机里一样。

第二份压在下面。

沈穗。

沈砚。

两个名字挨得很近。

母亲站在我左边。看到妹妹的名字,她手里的杯盖响了一下。

“这字不是穗穗的。”

程警官看她。

“哪几个字?”

“全不是。她写穗,最后那一竖总往左歪。”

工作人员把登记页摊平。

报警人那一栏是值班人员代填。签名在最下面,被折痕压住了一半。

纸角用透明片托起。

签名露出来。

沈穗。

最后那一竖,往左歪。

母亲没再出声。

她把保温杯夹进胳膊,手伸进包里,翻了半天,只翻出一小包纸巾。

我盯着签名。

沈穗写自己名字不快。

她嫌笔画多。学校发新本子,别人一本写完,她能空着封皮用一个月。老师催,她就让我替她写。

我写得直。

她写到最后,总把那一竖压到左边去。

有一次我笑她字往回走。

她把本子抽走。

“你懂什么。它忘拿东西了。”

工作人员掀开登记页后的薄纸。

那张一寸照还粘在背面。

她先拿出一张透明隔离膜,垫在照片上。

膜刚落下,母亲伸手按住桌沿。

照片里的人像往左偏了一点。

我站着没动。

工作人员把隔离膜抬起来。

人像又回到正中。

她换了一张膜。

这次照片没动,右眉上却多出一条灰线。

灰线很细,从眉尾斜到眼角。

跟我的疤位置一样。

程警官让所有人的手离开桌面。

屋里的灯没有闪。

窗帘也没动。

灰线贴在照片上,边缘一点点发深。

母亲往前探了探身。

她的眼镜不在,只能眯着眼看。

“不是这道。”

“哪儿不一样?”

“砚砚那道往上挑。这个往下。”

她抬起食指,在自己眉边比了一下,没有碰照片。

工作人员从侧面换光。

灰线不是划痕。

也不在原相纸上。

它只出现在隔离膜里。

膜抬起,线就没了。

重新盖下去,线又回来。

这次往上挑。

母亲的手指缩回掌心。

“这回像。”

程警官没有让她再试第三张膜。

他让工作人员连同两张膜分别放开,谁也不许叠。

桌面空出一块以后,母亲才松开桌沿。

指甲在木头上压出四个浅月牙。

照片里的人看着二十多岁。

头发、鼻梁、嘴角,都像我。

右眉没有疤。

程警官先拍正面,再请人用两片透明板托着纸翻转。

照片后面有一块蓝色。

不是墨。

是一层粘在相纸上的复写纸。

边缘被胶吃住,只有右下角翘起来。

程警官没让现场揭。

他拿灯从侧面照。

蓝纸下面透出三个压痕。

永新照相。

后面还有一个数字。

十七。

许棠把眼镜戴上,隔着桌边看。

“跟取件条是一个号吗?”

“那张是十七号。”我说。

程警官在记录上写了一笔。

门外有人咳嗽。

一个头发发白的男人被民警扶进来。他没拄杖,进门先跺了两下鞋,像鞋底还粘着泥。

“林师傅。”

程警官迎过去。

男人摆摆手。

“我认东西,认不了人。七年了,脸早忘了。”

他说完,看见桌上的登记页,脚没再往前。

工作人员让他坐。

他把老花镜从上衣袋里摸出来,镜腿缠着黑胶布。

先看我的报案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