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门后的脚印(2 / 2)纸新娘喊我哥首页

邵警官点头:“你妈在笔录里也是这么交代的,那张老底子连同沈穗的校服照,卖了五千块钱。”

“不对!”我后背冷汗直淌,“如果喜婆去年买走的就是真底子,为什么上个月还要大费周章地把沈穗抓去十七号晒纸屋,硬生生从她脸上再揭一层新皮?!”

邵警官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你妈卖给周家的那张底子,是假的?!”

“或者是残的!”我一把扯下左手腕上的纱布,指着那两道深紫色的血槽,“沈穗七年前十七岁,她那时候就懂去面铺拓底防身,她怎么可能把真正关乎自己性命的底子随随便便压在写字台抽屉里?!她留给周家的、留给我妈的,全都是幌子!真正的底子,一直藏在纸坊村十七号晒纸屋里!”

正说着,邵警官兜里的警用对讲机突然滋啦滋啦响了起来,里面传来外勤民警急促的呼叫:

“呼叫邵队!呼叫邵队!我们在北关闸口下游三公里的乱石滩上,发现了那辆无牌三轮车!”

邵警官一把抓起对讲机按死按键:“人呢?!车上的人在哪儿?!”

“车翻在河滩的芦苇荡里,车轮被烂鱼网缠死了!车斗里的白幡全散在水里,我们在驾驶座上发现了大量黄浊的米浆水渍,还有……还有一双断了跟的女式布鞋!”

对讲机里的风声极大,夹杂着波涛拍岸的闷响:“现场没有发现死者,但河滩泥地上有两串脚印,一深一浅,正顺着旧河堤往纸坊村方向走!其中一串脚印光着脚,脚印边上全是滴落的血迹!”

光脚!带血!

那是灰夹克手腕被我用薄钢刀割开后流出来的浆血,也是他为了摹仿我的旧伤疤,亲手在自己左眉尾割开的伤口!

“通知一组二组,带上警犬,全员封锁纸坊村的所有出入口!”邵警官一边快步往外冲,一边厉声下令,“把陈师傅家和周家老宅给我围死,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他冲出两步,猛地回头看向还立在病床前的我:“沈砚,你还愣着干什么?!上车!”

清晨五点整,天际泛起一层惨淡的鱼肚白。

警车一路拉着警报撕破县城的浓雾,风驰电掣地冲过了白水河大桥。

站在车窗前,我看着黑沉沉的河水疯狂地拍打着桥墩,河心泛着浑浊的泡沫。我左脸颊上的纸纹不仅没有因为冷风而麻木,反而像是被河面上的水汽浸透了一样,开始一寸一寸地向外膨胀、抽搐。

车子在纸坊村西头的烂泥路口猛地刹停。

老十七号晒纸屋孤零零地立在村尾的荒草丛里,四周静得没有半点鸡鸣狗叫。

门楣上那块刷着白漆的“17”号铁牌在风里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而在晒纸屋那两扇紧闭的破旧木门板上,赫然印着两个鲜红刺目的手印!

左边的手印五指俱全,指印细长纤瘦,那是沈穗的手;

而右边的手印,左手手掌平摊,小指那一截,空空荡荡。

两个血手印正中间,贴着半张被撕裂的黄表纸,上面用生麦浆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新郎归位,开门纳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