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在铁栏杆上勒出两道白印,我胸口剧烈起伏,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
“她不是被抓走的。”我盯着邵警官手里的监控截图,声音发颤,“如果灰夹克摸到了出租屋,小满不可能只是被打昏。他要的是能配脸的骨相,小满的生底子喜婆早就拓过,他连小满都不会留活口!”
邵警官眼神一凛,手掌重重压在桌沿上:“你的意思是,沈穗是自己跟他走的?”
“小满在哪儿?”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她醒了没有?带我去见她!”
邵警官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伸手招来门外的值班刑警,拿钥匙解开了我的手铐。金属锁舌咔哒弹开的一瞬间,我左手腕深处的血槽扯得一阵钻心剧痛,暗黑色的血痂裂开,渗出几星红点。
“取保候审的禁令暂时不撤,但鉴于沈穗失踪,你可以跟我去医院。”邵警官把桌上的外衣甩给我,“沈砚,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发现沈穗的失踪跟你还有隐瞒,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凌晨四点一刻,县人民医院急诊留观室。
林小满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斜向下的旧伤疤被纱布边角遮了大半。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砸下来,她脸色比床单还要惨白。
听见推门声,小满浑身一哆嗦,猛地从枕头上弹坐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师傅!”看清是我,她眼泪刷地滚了下来,扯得输液管一阵乱晃。
我几步跨到床边,按住她的肩膀:“小满,别慌。屋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沈穗是怎么走的?”
小满嘴唇哆嗦着,两只手死死抓着被角:“昨晚……昨晚你走了大概两个钟头,后窗的排污渠里突然传来一阵扑通扑通的踩水声。穗穗姐立刻把灯拉灭了,让我拿着顶门杠躲在衣柜后头。”
“来的是灰夹克?”
“不是!”小满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敲门的是个老太太,声音很轻,隔着门缝一直喊‘沈穗……沈穗开门,你哥出事了,你哥在中医院让人扣下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是周母,还是我妈?!”
“是……是陈师傅家的那个桂芝老太太!”小满哭着说,“穗穗姐听出是熟人的声音,悄悄把门栓抽开了半寸。可门刚开一条缝,外头就刮进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纸浆味!桂芝老太太根本没进屋,她手里提着个白纸糊的小灯笼,灯笼后头站着……站着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
小满捂着后脑勺,疼得倒抽冷气:“我想拿杠子砸他,可他身子一闪就进来了,动作快得像张纸片。他根本没看我,抬手一掌劈在我后脖颈上……我昏过去前,听见他跟穗穗姐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我和邵警官几乎同时开口。
“他说……‘你哥手腕上的绳子虽然断了,可纸纹已经进了心脉。要想保他的命,带上你当年留在十七号的真底子,跟我回白水河’……”
病房里骤然死寂下来。
我僵在床沿边,只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不是灰夹克逼她走,是沈穗为了我,主动跟着他上了那辆拉满白幡的三轮车!
难怪在监控截图里,沈穗静静地立在白幡堆里,双手甚至没有被捆绑!她明知道那半张面底落在灰夹克手里,明知道只要回到白水河,周家的阴婚就可能重新把她卷进去,可她还是去了!
“十七号的真底子……”我喃喃自语,猛地转头看向邵警官,“邵队,田叔在槐树庄说过,七年前沈穗找他拓过一张老底子,后来沈穗失踪,那张底子一直放在家里,去年被我妈卖给了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