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6章 荧惑守心(1 / 2)帝王模拟器:我的臣子都是真人首页

子时三刻,司天监正周慎行跪在御书房外头。

他六十多岁,跪在石阶上,膝下没垫东西,怀里抱着一幅星图。殿门开着,灯照出来,照见他一头的汗——不是热出来的,夜里的风正凉。

「陛下,荧惑入心宿了。」进了殿,他把图铺在地上,手抖得摊不平,「三夜,一夜比一夜近,今夜停住不动了。」

临渊俯身看那幅图。图上画着星,朱笔标了位置,三夜三个点,前两个点之间隔了一截,后两个点几乎叠在一处。

「荧惑守心。」临渊把这四个字念出声。

「是。」周慎行的额头贴到地上,「臣不敢瞒。荧惑守心,古来主大人易政、主天子失位。臣翻遍旧档,近三百年见四次,四次之后……都有大丧大乱。」

殿里灯芯响了一声。

临渊把话压在舌下。他心里有一件事要核对。面板还在眼前,右上角今夜多了一样东西。

一方小窗。巴掌大,嵌在面板边角上,窗里也是星空,一颗一颗,密密排着。他抬眼看看窗,又低头看周慎行摊在地上的图,来回比了三遍。

差一指。

窗里那颗赤星停在心宿第三星左侧,还差一指才碰上;周慎行的图上,那颗星已经贴上去了。

「历书上怎么说。」临渊问。

「历书上,荧惑该在房宿,还有六日才入心宿。」周慎行的声音发干,「臣照历法算过三遍,三遍都算不出今夜这个位置。要么是历错了,要么是星错了。臣不敢说哪个错了,臣只知道——臣的浑仪没坏。」

「你亲眼看的,还是底下人报的。」

「臣亲眼看的。三夜都在观星台上,不曾下来。」

「图收起来。」他把话压平,「明日早朝,把你这三夜的记录当殿念一遍,一个字都不许加。」

第二日,谣言比早朝来得更快。

早市上先传开的。卖炭的说南边的天泛红,卖饼的说红得发黑;到辰时,说法已经成了星贴在心宿上,一动不动,像一口钉子钉进了天。太庙外头聚了几十个人,不闹,就站在阶下往上看,看完了就散,散了明日又来。

荧惑守心的说法一夜里传遍半城,说得比司天监的图还细:星贴在心宿上,主上失德,天要换人。米价又动了,这回涨得不匀,有的铺子一夜涨了三成。到晌午,六家旧族联名的帖子递进通政司,请陛下「修省」——减膳、罢乐、下罪己诏。

「他们倒会挑日子。」钱无庸在御书房里冷笑了一声,「补税补得肉疼,就想叫陛下去太庙跪一夜。」

「跪一夜能换什么。」临渊问他。

「换他们心里舒坦。」钱无庸答,「也换外头人觉得这天,真能管着陛下。」

谢知微来得晚些,手里捏着一页抄纸,进门时咳了两声。

「陛下,天象的图上臣看了。有一处不对。」他把纸摊开,指着一列小字,「真星一夜要移三分,历法有闰,节气有差,臣算过,三夜该移将近一度。可这星三夜没动——一丝没动。」

「一丝没动,说明什么。」

「说明它不必动。」谢知微把眼睛抬起来,「天上的星要走,画上的星不用走。陛下,臣斗胆说一句——这星停得太准了。准得不像天。」

临渊把小窗又看了一眼。窗里的赤星仍然差着那一指,稳得像一根钉在纸上的朱点。

「明日夜间,」他说,「司天监再测一次。要当众测,立在午门外,让百姓看。」

第二夜,午门外立起木表,表下一张白布,测一次画一个点。来看的人比预料的多,午门外的石阶上坐满了,后头站着的踮脚,前头的孩子被举到大人肩上。

浑仪是四个人用小车推来的,他一路走在一旁,走到午门前的石阶,歇了一回。不是推不动,是手抖,怕测错,怕测对了。三更一次,四更一次,五更一次。周慎行带着两个天文生,抬着浑仪,一测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