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5章 反觉醒溃(2 / 2)帝王模拟器:我的臣子都是真人首页

「记了两年半。」他没有避,「记了多少,我自己也不知道。号子一多,就不是人,是数目。」

「你算错过没有。」

「算错过。」其首答得干脆,「算错过三个。一个老妇,两个不足十岁的孩子。算错之后我去查,查出来是自己抄漏了一行。我没敢改——改了就露了。」

殿上没有声音。临渊把那一点看了很久。

「三个。」他重复了一遍,「你记了两年半,算错过三个,还敢站在这里跟朕说话。」

「你都算到了。」他说,「算到我会断你的米,算到我会围你的街,算到今天这一步。你为什么不走。」

其首把袖子里的手抽出来,摊开,掌心朝上。

「走到哪儿去。」他说,「我这辈子只剩这一局。棋盘是他们摆的,子是别人给的,我坐在这儿,是这颗子自己坐起来的。走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临渊听懂了。这个人不是不怕死——他是不剩下别的。一个只剩一局的人,输赢都拦不住他。

「这一局你输了。」临渊说。

「输了。」其首点头,「两年半的本钱,一夜里断干净。」

「朕不杀你。」

殿上几个人的脚步动了动。谢知微抬眼,没说话;钱无庸袖着手,眼皮都没抬。其首也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只有临渊看见。

「不杀我,你要什么。」

「要你看着。」临渊说,「棋子是他给的,可往后这盘棋怎么下,朕说了算。你留下,教书,教记账——教孩子们认清楚,账上那个数,是人,不是号。你把两年半记下的东西,一样一样说给朕听。」

其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出声。

临渊也不催。他知道这种沉默不是掂量,是这个人正在把自己从一个「只剩一局」的人,慢慢改成别的东西。改得慢,改得疼。

「陛下想听实话么。」其首终于开口。

「说。」

「你这一局赢得干净。围而不攻,断粮,散话,一个没杀,七十多个人自己散了,二十几个自己回来交名字。」他把话说到这里,抬起眼来,「可你以为赢了?系统会派更厉害的来。」

殿上没有人接话。

其首把那句话说完,又把袖子拢回去,站得比方才松了些,像卸下一件穿了两年的袍子。

「臣姓陈。」他说,「陈守拙。教书的。」

临渊点头。卫铮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这时往前半步,压低了嗓子。

「陛下,此人记了两年半的号,一笔没改。留着,是个祸根。」

「祸根留着,才知道根在哪儿。」临渊抬了抬手,「再说,他手里那本册子上的号,往后要一个个改成人。这活儿,只有他干得最省事。」

卫铮想了想,退了回去。

临渊想起那十几页抄本,封皮上题的题目。抄得那么工整,一笔一画,抄的人极有耐心——原来题目不是道理,是名字。

等人都退尽了,谢知微才从袖子里取出那几页讲义,放在案上。

「陛下,题目是他自己的名字,抄本是他让弟子抄的。」他咳了一声,「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想让人记着他叫什么。系统给了他两年半的权,偏偏没给他一个名字。」

他不接这话。那几页纸压在小账底下,两样东西叠在一处,厚薄正好。

他低头看面板,那针尖大的一点还钉在原处,一动不动;点旁边,慢慢挤出两个字来——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