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3章 卫铮震慑(1 / 2)帝王模拟器:我的臣子都是真人首页

崔明远出宫的第二天夜里,柳树胡同那座旧宅的外头,多出来一盏不该亮的灯。

灯挂在斜对街的屋檐下,不挑帘,不照人,就那么亮着。灯芯挑得很低,夜里风一过,火苗伏下去又立起来。立起来的那一瞬,能照见檐下站着半个人影。

卫铮的人三天前就把这条街的灯数记熟了——哪一盏是住户的,哪一盏是铺子的,几点熄,几点挑,闭着眼都数得出来。多出来的这一盏,谁的也不是。

亥时末,禁军衙门的哨旗先动,人后到。卫铮进宫的时候靴底还带着街上的土,进了殿也不掸。他把腰刀解下来,横着搁在案上,离手一臂远。

「陛下的差事,臣接了。」他说,「可臣只要一句话。」

「活的。」临渊说。

「有这一句就够了。」

他把刀留在案上,空着手出的殿。临渊知道这是他的规矩——去拿活人的夜里,他不带刃。刀是杀人的东西,佩着它,手底下的人就不免往死里去。这个规矩他没有跟任何人讲过,是临渊从许多件小事里看出来的。

宫墙下,守夜的小太监把灯笼举过头顶。一面旗一个字,照着三日前定好的规矩往里报:灯灭了,人出宅,往北,两人,不带货。

旗语是卫铮定的。他嫌口传走样,嫌火光扎眼,最后选了旗——旗面窄,抖三下是平安,抖五下是动手,一路不抖平放着,是叫陛下安睡。今夜的旗,抖的是五下。

三更,第二面旗升起来的时候,临渊面前已经浮着面板。

崔明远那一行还在抖。从出宫那一刻起就没停过,像一只被捏在指缝里的虫,抖得细,抖得密。而他上方,多了两行新的字——灰白的底子,边缘发毛,跟崔明远那行一个成色。

动手的人,也是醒着的。

第三面旗升起来。巷子里的战况报进宫时,字已经不太规矩了:人堵住了,没跑成,抄了后巷,动了家伙。报信的小太监念到「家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半截,他不知道前头是什么在等他念完。

临渊也没催。他就站在灯下,等着面板替他把话说完。

临渊的手在案上停了停。

面板上,那两行灰白底的字,数目本该跟着人命一块儿悬着。可就在兵刃相接的那一瞬,两个数目不抖了,也不跳了——停死在那里,像两枚钉进木头的钉子。

这是临渊头一回见这样的形状。怕的人,数目是抖的;凶的人,数目是跳的。停死的,他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一种是打定了主意的人,一种是没打算活着回去的人。

巷子里没有刀声。后来他才知道,那一夜自始至终没有动刀。

卫铮的人按断云坡练的章程来。前头两面盾把巷口一封,不进,只顶;后巷撒开一张网,网眼里缀着铅坠,罩头不罩脚;两侧房上各蹲两个人,手里攥着挠钩,专等网起人扑的那一下压肩。二十个人,围两个人,一寸一寸把气口挤窄。

不喊,不动刃,连火把都不举。夜里拿人,拿的就是一个稳字。

人被按住,网口收紧,面板上那两个数目才重新抖起来。抖得比崔明远还急。

宫墙下最后一面旗降下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灰。卫铮还没进宫,谢知微先到了。老头子披着外袍进来,烛光下咳了两声,看一眼案上的面板。

「数目停死的,陛下从前见过么。」

「两种。」临渊把方才那个念头原样搬出来,「打定了主意的,还有没打算回来的。」

谢知微把袖子拢了拢,看了那两行灰白底半晌。

「老臣斗胆,添一种。」他咳嗽压下去,声音放得很轻,「还有一种——是笃定有人会来替他们收残局的。停着,不是不怕,是不必怕。」

临渊没应声。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一遍,翻出一个「等」字,先压下了。

天没亮,卫铮回了宫。

他进殿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夜里的凉气,袖口撕了一道口子,手背上蹭破一块皮,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色的痂。他站定,先报数,声音跟平常一样平。

「两人,全活。一个磕了下巴,一个伤了手腕,都上着药,不碍事。人分两处关,隔了三道墙,谁也见不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