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门外头,发动机声靠近了。在巷口那儿停了一下。
然后过去了。越来越远。
俩人在楼道里杵了大概一分钟。苏晚晴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冲他点了下头。
走了。
刚才看见咱们了?
应该看见了。但这巷子车进不来,他得绕。苏晚晴把伞收了,别走大路了,穿小区。
陈不凡跟着她钻了好几条楼间小路,有的窄得侧着身才能过,墙根底下青苔滑溜溜的。绕了十来分钟从居民区另一头钻出来的时候,面前是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街,街口停了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后门开着。
驾驶座上坐了个戴草帽的男人,看见他俩出来,冲后面指了指。
上车。
陈不凡愣了一下,苏晚晴推了他一把。他爬上后座,苏晚晴跟着上来把门关上。面包车没熄火,俩人一上来就动了,发动机嗡嗡地汇进街上车流里。
那男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草帽底下瘦长脸,颧骨挺高,看着三十来岁,下巴上一道疤。小苏,好久不见。
苏晚晴点了下头,转向陈不凡,阴符派的。
阴符派?陈不凡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他们不同意你来北京?
他不同意我回去,但他同意送我一程。苏晚晴看着驾驶座,对不对?
那男的后视镜里看了陈不凡一眼,嘴角动了动。阴符派有些人不让你去北京,有些人让你去。派里头的事你犯不上知道。我负责把你们送到高速口,剩下你们自己走。
面包车拐上城际公路,车窗外面大片的玉米地刷刷往后跑。陈不凡坐后座上攥着那把铜钥匙,手心汗津津的。
那张票是廊坊的。送到哪儿?
高速口。过廊坊的口子你们下车换另一辆。
那辆车谁安排的?
老烟枪,我不认识。男的从副驾上摸了个纸袋往后递,里头有水有饼干。路长,别饿着。
陈不凡接过来打开,两瓶矿泉水两包苏打饼干。他拧开一瓶灌了两口,凉水顺着嗓子下去,整个人缓了口气。
谢了。
不用。男的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陈师道的徒弟。阴符派有人不待见你,也有人欠你师父的情。我算后一种。
车继续开着。公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玉米地后面开始冒出来零星的厂房和村庄。陈不凡靠着椅背,把票根又掏出来看了看,发车时间九点一刻,津门到廊坊。
手机忽然震了。
掏出来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还是那个号。第四条——
你上那辆面包车的时候血菩提的人拍到了。廊坊别下了。
陈不凡把手机递给苏晚晴。她看完没说话,沉默了几秒抬头看驾驶座。
前面出口能掉头吗?
那男的从镜子里瞅她一眼:怎么了?
廊坊有人等着。苏晚晴说,得提前下。
陈不凡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上次这号说,他没听。这次又说。他不知道这号是谁,但每一次都比他知道得早一步。
窗外玉米地刷刷地过。发动机稳稳地哼着,公路笔直地伸出去,看不到头。
驾驶座上那男的从镜子里看了他们一眼,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前面五公里有个镇子。我给你们撂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