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不走,师父留下来陪着你这个小东西。”
话音落下,他转身去洗漱间取来温热的毛巾,坐在榻边,耐心细致地替我擦拭脸颊,又握着我的手,细细擦干净指头。
“如今医学发达,你这扭伤好好养护,七日就能下地行走。”
我知道这个世界医疗先进,放在我那个世界,伤筋动骨至少要休养一百天的!
他语气放缓,带着叮嘱。
“只是接下来七天,不能下地走路,不能再练剑,也不准淘气,要安分地休养!”
一听七天不能走路,我立刻又委屈地撅起嘴巴:
“若是不能走路,我该怎么天天陪着师傅吃饭?”
二月红听到我的话勾了勾唇角,却没有出声作答。
他心底暗自沉吟:
不能走动有什么要紧,到时候师傅抱着你过去便是。
谁让你这个小家伙时时刻刻叫人担心,真是个不省心的小东西。
只是这番缱绻心思,他牢牢藏在心里,只说给自己听。
师父给我擦干净脸和双手,他又取来柔软的睡衣递到我手边,自觉转过身,背对着我站在屋子中央。
“自行换上睡衣,为师不看。”
我望着他挺拔端正的背影,心底暗暗好笑。
师父还真可爱,还告诉我他不看,哎呀妈耶,师父也太纯情了。
明明平时相处很亲近,他却始终恪守分寸,君子端方。
他当真是极好极好的男人。
我麻利换好睡衣,乖乖躺回枕上。
师父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坐到我的榻上,给我仔仔细细盖好被子。
他手掌抬起,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被褥,如同哄小孩般哄着我入睡。
脚踝敷着药膏冰冰凉凉,痛感早已消散大半,舒服得很。
可我贪恋师父的温柔陪伴,存心撒娇,蹙着眉头哼哼唧唧:
“师傅,龙儿还是脚丫丫疼,好疼呀。”
我撅起小嘴,眼眶微微泛红,佯装马上就要落下眼泪的模样。
二月红哪里招架得住我这般撒娇示弱,无奈停下动作,低声问道:
“那龙儿想要如何?”
“师傅给我讲故事好不好。”我期待地望着他。
二月红微微一怔,轻轻摇头:
“为师不曾给谁讲过故事,并不擅长。”
我心中好奇,脱口而出:
“那师傅从前和师母相伴的时候,就没有讲过故事哄她睡觉吗?”
这句话落下,二月红的动作骤然顿住,神色慢慢呆滞,陷入了绵长的沉思。
“那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岁月太过漫长,许多细碎光景,我早就记不清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懊恼。
猜想是不是我无意间提起师母,戳中了师父的伤心往事,连忙准备开口道歉。
可我不知,此刻萦绕在他心头的,从来不是悲痛,而是一个尘封无数年、无人知道的隐秘过往。
当年初遇丫头之时,丫头尚且挣扎在社会底层,漂泊无依,受尽人间苦楚。
那日他偶然遇见狼狈的她,心生恻隐,打算出钱将她买下,助她脱离苦海。
可就在银两交付时,丫头忽然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一双清澈的眼睛认真望着他,一字一句开口了……
“我知道你等候的人,叫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