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扑面而来,我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
他足下轻功流转,身形如流光闪电,飞掠长空,一座座亭台楼阁在他脚下飞速倒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们已然落在半山腰那座我戏称为“云顶天宫”的大门外。
守在门外的老管家满脸慈祥,瞧见二爷怀中抱着虚弱的我,笑着上前行礼:
“二爷又出去赏月了?”
二月红淡淡颔首示意开门,抱着我闪身踏入这片宛若九重天仙境的院落。
院内亭台流水、翠竹繁花层层叠叠,甚是雅致。
他足下不停,辗转穿过几道回廊,最终停在主屋旁边一间给客人居住的卧房门口。
屋内满是古风陈设,没有寻常的大床,靠墙安放着一张宽阔的白玉榻。
空气里萦绕着清润的竹香,能抚平人心底的焦躁。
他轻轻将我放在榻上,我此时浑身的虚汗已经浸透衣衫,残留的药性依旧在经脉里翻涌。
四肢酸软无力,燥热反而更加凶猛了。
他俯身靠近我:“他们不仅给你下了迷情药,还掺了软筋散,药力残留在经脉深处,不及时疏导会伤及心脉,严重时血管爆裂。”
“我需运功辅以银针帮你逼出余毒,过程难免冒犯于你,你可愿意?”
我浑身难受得几乎脱力,只能虚弱地轻轻点头。
眼下除了二爷,我再无任何人可以依靠。
二月红从雕花木柜取出一只紫檀药箱,箱中整齐摆放着各式银针、药棉、药膏。
他拿出浸过凉润药液的棉巾,细细擦拭干净我十根指尖。
随后,捏起一根细长透亮的银针,指尖轻捻,飞快在我的十根指尖逐一点刺。
他又取来厚厚一叠干净棉纸,分别垫在我左右手掌下方,低声提醒我:
“等下指尖会排出黑紫淤血,会有刺痛,你需稍稍忍耐。”
话音落,指尖便传来尖锐的刺痛,我下意识闷哼一声。
二月红示意我盘腿坐在白玉榻上,随后他也上榻,屈膝盘坐在我的身后。
只听布料碎裂的一声轻响,他以柔和掌力震开我后背的衣衫。
愧疚的嗓音落在耳畔:“龙儿,多有冒犯。”
我心里明白,也没有抵触,眼下他在救我性命,好歹我分得清楚。
何况二月红心性干净纯粹,绝不是心怀歹念的人,我安安静静挺直脊背,任由他处置。
雪白光洁的后背全然展露在微凉空气里。
他双掌悬空,离我的脊背隔着两指的距离,浑厚绵长的内力缓缓渡入我身体,顺着我周身经脉一寸寸梳理开来。
那些淤积在丹田、五脏六腑之中的迷情药与软筋散毒素,被他的内力一点点驱赶,顺着手臂经络不停往指尖汇聚。
经脉里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像是无数细小杂质被强行剥离,从五脏六腑一路蔓延至手腕,最后全部积压在十根指尖。
针眼处不断涌出乌黑粘稠的淤血,一滴滴浸透手掌下垫着的厚厚棉纸,都是暗沉的黑紫色血液。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我双手下面堆叠的纸巾早已被污血染透。
忽然间,我胸腔里所有滞涩的燥热一扫而空,一股如同山间清泉般温润纯粹的灵力淌遍心肺五脏,折磨我许久的躁动,一点点被抹平消散了。
我此时说不出的舒服。
全身上下经脉通透顺畅,丹田处源源不断涌出清凉的气息,滋养着四肢百骸。
刚才混沌发胀的脑袋也彻底清明,眼前一片透亮。
身后的二月红缓缓收回内力,低声告知我:
“体内毒素已经排空,顺带打通了你长久淤堵的经脉。往后你体内那股神力,再也不会时灵时不灵,可随心自由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