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行数据在半空铺开。
“你们抽干地脉,害得市民长年失眠躁郁,转头又把催生出的速效安神丹高价卖给他们牟利!如今大阵濒临崩溃,根本不是因为地脉不足,而是你们截留的怨气,早已把阵眼塞满!”
每一个字,都像刀锋,撕开太虚集团维持了数十年的繁荣假象。
沈崇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能如何?”
“那套双向循环的阵图,早已在末法时代失传。如今除了抽干北三巷、填补阵法亏空,这座城里没有人能活过今晚!”
他不再多言,左手捏出一道黑金大印,重重按在身旁的导灵枢柱上。
“起阵!并网!”
轰——!
八根枢柱同时迸发出万丈幽蓝光芒。
地面剧烈震颤,北三巷上空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巨鲸吸水,裹着整条街的凡俗生机与地脉灵泉,轰然向上拔去。
街面上的水井顷刻干涸,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龟裂。就连围观街坊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枯槁,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退回后厨!”
陈平安一把推开周满仓和林晚秋,转身冲进平安饭馆后门。
他扑到那口用了六十年的老灶前,双手按住滚烫的灶台边缘,将体内深藏的烟火道功法催动到极致。
“给我稳住!”
低吼声落下,陈平安体内积蓄的红尘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饭馆上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红光罩拔地而起,宛如一柄撑开的巨大伞盖,死死顶住从天压下的幽蓝巨网。
红尘气与升天阵的死气疯狂碰撞,金铁交击般的爆鸣声响彻后厨。
狂暴的力量冲刷之下,陈平安的修为节节攀升。原本停滞在筑基初期的瓶颈被一举冲开,筑基中期、后期的气息接连暴涨。
可他没有半点突破的喜悦。
透过后厨窗缝,他看见门外那些熟悉的老街坊。
常来吃豆腐煲的王阿婆,跑长途货车的刘师傅,此刻都被那张红尘气大网强行抽取着体内最后一丝情绪。他们的神情渐渐木然,眼神空洞,宛如失去了魂魄。
陈平安原本想一个人扛下所有风暴,把整条街的安危牢牢护在自己手里。
可此刻他才发现,这种独自揽下一切的庇护,和太虚集团操控大阵、肆意抽取生机,又有什么区别?
咔嚓!
一声清脆而令人心悸的断裂声,突然在闷热的后厨炸响。
陈平安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紧。
爷爷亲手垒砌、守了整整六十年的红土老灶,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灶膛正中央猛然裂开一道巴掌宽、贯穿上下的巨大缝隙!
狂暴的烟火气沿着裂缝疯狂外泄。陈平安手腕上的经脉寸寸崩裂,鲜血刹那间染红了铁勺。
他身形一晃,逆血喷出,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