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前检查已经完成,原料批次和操作者均已登记。十一点五十八分,发现二号桌有一张椅子靠近过道,陈老板已让周满仓调整,未挪动其他桌位。”
苏禾看向陈平安。
“谁作出的调整?”
“周满仓先提醒,我确认后让他调的。”
周满仓在旁边擦手。
“我只看见椅子占路。要不要挪,是他的决定。”
苏禾把这句话记入现场记录,没有要求周满仓在饭馆的工作表上签字。
一名修士吃到一半,起身想把靠窗的空椅挪到自己身边。陈平安拦住了他。
“那张椅子属于现场席。”
“现在没人坐。”
“下一位白牌客已经在门口。”
“我可以替他付。”
“不能。”
他把处理结果录入终端:预约客试图占用未预约席位,已告知规则;座位恢复原位,现场号按顺序入座。
那名修士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再争。他回到桌边,和骑手之间只隔着一只装着辣椒的小碟。
骑手吃得很快。女人先把孩子放到旁边的空凳上,才低头喝汤。
全程没有人要求陈平安看经脉,也没人向林晚秋问起药物。两位修士吃完后按普通价格结账,临走前在反馈卡上写下:环境嘈杂,不适合调息;面味正常。
骑手写道:今天有人提醒我把车停到不挡门的位置。
女人没有填写感受,只勾选了不愿提供反馈。孩子醒来后喝了半碗汤,她只在不适栏写下“无”。
苏禾把三张卡并排放在柜台上。
“这就是问题。”她说,“同一套菜单、同一张桌,得到的不是一种结果。”
“所以不能写成疗效。”
“也不能因为有人写了好,就把写不出好的人删掉。”
午市结束时,现场号还剩两张,预约比例没有超过一半,过道也没有再被占满。苏禾核对完最后一页,在记录末尾签下:限定现场核验合格。
“座位和风险处置,暂时通过。”
陈平安刚要收起记录,她又按住了那三张反馈卡。
“顾客自述可能被带出饭馆。明天把对外使用写清楚,尤其是未经核验的睡眠、情绪和修为变化。”
“顾客自己发,也要饭馆负责?”
“顾客发的是自己的话,由他承担真实性。饭馆若转发、剪辑,或配上疗效词,就变成你的宣传。”
她把卡片推回陈平安手边。
门外的取号牌还在发,后台却已经出现一条新的分享提醒。标题只显示了半句,来自一名今天用过餐的顾客:
【吃完这碗面,昨晚多年来第一次……】
陈平安没有点开全文,先把分享提醒保存进待核验档案。
苏禾收起测灵尺。
“明早九点,把原始反馈和对外处理方案交给我。”
这一次,现场规则通过了,饭馆却必须面对一句话离开柜台之后会变成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