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午市前,陈平安把十二张桌的座位图贴到了取号台后面。
四张靠墙,八张靠窗和过道,预约桌用灰牌标注,现场号用白牌标注。每桌最多四席,预约比例不超过一半,剩余席位不因预约客提前到店而改变。
林晚秋从后厨出来,在图纸右下角添上一行:发现客流或过道异常,后厨员工须立即留下提醒,由老板在经营终端作书面处理。
陈平安看了一遍,签下名字。
“今天如果你提醒了,我没改安排,也要写理由。”
“理由不一定能让过道变宽。”
“但至少能让苏禾知道是谁判断的。”
周满仓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两种颜色的木牌。他不进柜台,只把白牌和灰牌分别放进两个小筐。
“第一轮我来。”他说,“十一个时辰后豆腐铺要出货。”
“午市没那么久。”
“我说的是我自己的时间,不是你的排班。”
陈平安点头,把取号台让出半步。
十一点四十,昨天取消预约的两名筑基修士又来了。他们换了种申请方式,只预约两席,备注写着:希望固定坐在靠窗位置,不接受和陌生人同桌,愿意按三倍价格买下空余座位。
陈平安把申请截图交给林晚秋。
“这算不算买座位?”
“如果空余座位不对外开放,就算。”
陈平安回复:可预订靠窗两席,按普通菜单和普通桌价;同桌其余席位向现场号开放,不提供独占安排。
对方很快到了门口。年长的修士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袍,身后的修士一直望着老灶方向。
“我们只想安静吃顿饭。”年长修士说,“不需要你们宣传,也不要求任何效果。”
“可以。”
“那为什么不能把四个位置一起算给我们?”
“因为预约规则要保留现场席。”
“我们愿意多付。”
“多付也不能买空位。”
年长修士盯着墙上的规则看了片刻,取了两个灰牌。周满仓把剩下的两个白牌放到最上面,没替任何一方说话。
午市开门后,白牌很快发到第七号。一个抱着熟睡孩子的女人抽到八号,孩子的脸埋在她肩上,小手还抓着没拆开的药袋。她没有问药袋里装的是什么,只问能不能和别人拼桌。
“二号桌还空两席。”陈平安说,“那桌有两位预约客,能接受吗?”
女人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点了点头。
两名修士坐在靠窗一侧,女人带着孩子坐到另一侧。孩子睡得不安稳,她把菜单压在桌角,免得被风吹走。四人桌旁边又来了一个刚送完单的骑手,手里拿着当天的白牌,正好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周满仓重新摆好一张空椅,给过道留出宽度,也没有把其他桌往黄线方向挤。
年长修士看了骑手一眼,低声对同伴说:“这里比外面吵。”
陈平安听见了,没有替他们调桌。
“如果需要安静,可以提前离店。”他说,“今天的规则不保证每桌互不打扰。”
那名修士看着面前的清汤面,过了一会儿才动筷。
苏禾十二点十分到达。她没有进后厨,只站在取号区外,先核对白牌、灰牌的发放记录,再查看座位图和现场人数。独立记录器的蓝线贴着基准线,固定镜头只拍到灶体和操作者的手臂。
林晚秋从后厨递出一张流程表。

